“可是‘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一句？”

这衣服是薇薇常穿的绯红，红如木棉盛开。但衣料单薄，几乎是透明的。只穿一条裙，本来就于礼不合，又是这么薄透的布，贴在上，勾勒她两条，甚至间和的形状，下简直像什么都没穿。

“别净说好话。”申鸣嘴角微微上扬，“对了，我最近常听见一句诗，好像是说‘我往矣，柳树怎么样，今我来，雨雪怎么样’……”

薇薇全的血都凝固住了，她看着面前周昌的膝盖，吓得一个字也说不。

“旧识……”薇薇忐忑不安地重复。

他又让先生教他几句诗，告诉他什么场合可以用，一笔一划教他怎么写。申鸣拿着个小刻刀，练了一会儿。

他今天的笑容，比以往更有纯真的残忍。他也许从来不觉得他侮辱了她，还以为她也一样觉得好玩。他只是没那么在乎，已经让她不堪凌辱，经常羞愤死。如果他有心折磨，不知会怎么样。

薇薇。

“采薇？”申鸣抬起。

“坐下，喝。”

“怎么了？”

薇薇已经非常习惯了，萍夫人隔三差五会带人来给薇薇梳妆，准备比较重要的场合。

薇薇真是被抬到偏殿的。门也是被壬午在背后推着。他只薇薇是不喜被打扮成这样。然而她现在完全无心考虑，自己是什么样。

“教给我整首歌！”申鸣跃跃试。

薇薇跪下：“主人，可以说句话吗？”

先生捻着胡：“这是我们周人在外征战时唱的歌谣，表达士卒们思乡的愁绪。这首诗里，歌者在采摘野菜，叫薇草，边摘边说，远离家园，又饥又渴，满心伤悲，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对，就是这样！”申鸣很兴，终于可以知这句话的意思。

萍夫人犹豫了一下：“告诉你也无妨，就是别让他知我已经说了。今天会见一个旧识，老爷质时，带在边的人，大概是拿你来向他炫耀。你也知，你是他的战利品，他没事就要拿来摆摆。”

“好，我写下来。开是这样的：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给她画了妖娆的妆，把脸颊和嘴涂得过于红艳，上只红粉的，一支像样的钗镮也没有。薇薇看着铜镜里自己俗艳的样，话到嘴边，又不想得罪萍夫人。

她的只能遮住一半，因为围布料不够，前面还一直往下掉，双涌。

是一个，认识薇薇的人……

“爹爹，不是有心欺骗……”泪在她眶里打转，“只是，太想成为薇薇了。很想像薇薇一样，被爹爹护……”

“唉，我知，”萍夫人说，“这是老爷的意思，他偶尔会上个邪劲，非要一件事不可，我们何必拧着他。你由他玩一通，又不会掉块，就当踩狗屎了。”

“夫人……这衣服，太小了……”

她听说，夏国君临死前，对给他砍的人千恩万谢。

先生说：“笔画畅，结构开阔，写得很好看。”

“夫人，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薇薇小心地问。

周昌说：“待会儿让你见个人，你什么都不用，这样站着，听我说。”

“主人爹爹，除了薇薇，你有一刻，因为……我的存在，而愉悦吗？”

“已经想到是谁了吧？”萍夫人笑，“所以你就知，只要见到他就好了。他一向稳重，会帮你的。”

周昌放下手里的书简，转过面对她坐：“薇薇，我倒想问你。你这个猾的机灵鬼，整天跟我提十年前怎么样，拿我们的情说事。你问问自己，你以前，真的认识我吗？”

周昌看见薇薇，扑哧笑来：“很好，你很适合这样。”

“裙只有一层……”

“就是这样的。”

薇薇脚下如了铅，整个人都沉沉的，走到他边。

“不，我今天，恐怕不能见客，好像呼也有困难……”

“这是什么话？你就是薇薇啊。”

“我知，这样就很好。”萍夫人答。

“要是实在忍不过，你就哭，哭得惨一。他最多也不过要把你哭，你让他一下，让他过去那个劲就行了。”

今天她穿上专门准备的衣服，走屏风时脸非常尴尬。

“那就把你抬过去。”萍夫人说，“老爷想让你见的人，你以为你有任何方法，可以不见吗？”

她后背发凉：“萍夫人，我有疼，突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