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夫人轻笑：“听说，现在申统领每天晚上还要叫先生教他写字。他可是个十足的周人，却连老爷写的指令都看不懂，连稍微复杂的措辞都听不明白，还不如你一个外女。”

这温存的时刻，竟然还能发生在她上，薇薇简直怕稍微一动，就把这场梦碰碎。

从萍夫人来，薇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薇薇一愣，周昌周围所有人都说同一音，她便也跟着说起来。这是她一直就会的语言，转过来并不觉得不自然。

薇薇脑里一一过滤和自己年纪相当，长相又相似的夏宗室女。想了半天，也至少有三四人符合。

“现在一时新鲜是如此，谁知以后怎么样呢？有自知之明，只希望以后在夫人边一直有个容之，可以洗衣洒扫之类的工作也好。”

薇薇明白，他不会对她生气，肯哄她她，每天看不够她，都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

“谢夫人开导。”

“怪不得我对他毫无印象……怪不得他执意要叫我‘薇薇’……他们都以为我王室，以后要外嫁给他国诸侯。他们在想的，完全是另一个人，怎么办……”

薇薇说：“此一时彼一时，这么多年，变得太多了，恐怕早就不是主上心里那个人了。”

萍夫人侧躺着在榻上，见薇薇俯行礼，慢悠悠地说：“请恕我不能起，跟着老爷门实在是太辛苦了，一天到晚都在路上，我再也站不起来了。你也看到的，这些天我都没在老爷边伺候。”

她接着说：“好比我去件衣服，要领的，结果成了绸领。裁难会说：‘这已经不是您要的衣服了，不如把它扔了，您再去别家吧。’没有这样生意的。一个好裁会默不作声，把领拆了，换成我要的，再把衣服拿来。因为裁到都是，好主顾可不好找啊。”

薇薇心里一动，“质”？从没听周主提过，显然萍夫人以为我知，那么，不如顺杆爬上去，让她多说两句。

接下来萍夫人说的话，却让薇薇心提起来：“如果老爷觉得你是某个人，就算你本来不是，也必须要是。我们家的老爷，又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虽然说是人非，人的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你从小被教养成诸侯夫人，就算份变了，血统又不会变。老爷觉得这些够好，那就是足够好，他才是主人。”

“夫人见笑。”

“啊，申统领竟是这样吗？”

萍夫人接着说：“就拿你认识的人来说，壬午虽然也说雅音，却一听就是市井里学的，腔调油。申鸣申统领更不必说了，他在三年前还不会说官话呢。就是现在，老爷和文官对答，申统领经常接不上话，因为他听不懂。”

“我也想一直陪着你，可是早上实在没时间。”周昌说着，拉了床的铃，把薇薇放倒在床上，“继续睡吧。”

“这你倒不用担心。老爷从当质的时候就念着你，一直想到现在。就算以后有了新，还不至于把这么长一段旧情放下，他会一直照顾你的。”

薇薇不知不觉就靠在周昌上。虽然她很清楚周昌才是罪魁祸首，也知他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她完全无法抗拒这温柔。对他的温言语，她只能陷其中，一步也不想来。

萍夫人却换了话题：“你不是本地人，朝廷雅音倒是说得很好。”

他知真相的那天，还会记得今天说的话吗？他要找的人，现在还在受苦吗？

的是哪件事，不过我对你错太多了，你为哪件事生气都是应该的……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薇薇笑盈盈答到：“夫人不必拘礼，把养好最重要。主上离不开夫人照顾，在家在外都是如此。”

她说着，献上周昌回来后刚给的赏赐。

萍夫人看了看，让人拿下去：“其实他最离不开的是你。你不用和我客气，你我不是一回事，我不会嫉妒你。”

如果不能确定是谁，还是不要问了……她思绪繁，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