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正巧过来换吊瓶，没仔细看宋行的脸，只是凭着周的成熟气质，略一猜测，：“是小朋友的大人吗？他半夜发烧，哥哥带他来医院里了。”

他的手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缓缓定住了，连呼都小心翼翼地抑制住，怕他再激动一些，前的幻象就会突然消失。

“你现在在哪？”

他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沁汗，心脏莫名其妙得很快。

沈之遇只能笑。

“在打吊针的地方，周围都是小朋友，大家都很乖，没有吵……”

沈之遇自己都害怕针，他小时候虽然打得不多，但有一次打针时，护士着他的手足足打了五次才终于扎血里。他自己见着针都犯怵，现在还要努力装作镇定的模样，轻声哄着宝宝：“宝宝不怕，哥哥在……”

宋行说着，牵住沈之遇的手。被他握着的手指，轻轻地在他手心里挠了挠，随即地回握上他的。

宝宝脑门上贴了一块大大的退贴，脸颊烧得通红，慢慢闭上，疲惫地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明明说过要将宝宝照顾得很好的，但是才带了两个月，宝宝就生了一次大病，一次小病。

护士也说了同医生差不多的话：“这么晚了，你的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带小弟弟？家长太不负责任了吧……”

沈之遇凌晨匆忙赶来，连睡衣都来不及换，只是着急地了件束衣。睡衣是浅蓝的，印了个卡通猫猫，也是打折买的，穿上去后看起来更小了。

沈之遇不敢睡，垂下来，又被他使劲着大，迫他重新睁开，打起神来。

“嗯，是小朋友的大人。”

那边的背景音有嘈杂，还有一阵脚步声。

他今天晚上为什么要睡着呢？为什么不在刚刚察觉宝宝要发烧的时候，就立刻将宝宝带到医院里看医生呢？

他是不是，本就不适合带一个这么小的小朋友呢？

沈之遇的视线中，朦朦胧胧地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的影。

直至宋行走到他跟前，轻轻了他的发，话筒与现实中的声音都尤其清晰地传他耳中，“不要怕了，我在这里。”

“你周围有什么人？”

时，心都悬起来。

沈之遇抬起，朝四周看了看，“左边有一个带着小妹妹打针的妈妈……”

等护士走好，他挫败地垂下脑袋，看着宝宝贝被绑得大了一圈的右手臂，自责地胡思想。

为宝宝打针的护士很有经验，趁着沈之遇拉住宝宝的手，快准狠地往上扎针，再固定好，让沈之遇仔细看好，不要让小孩动。

不知要什么，他就下意识摸手机。手机在吃饭时就没电了，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就一直忘记重新开机。

“抬起，看看你的前面。”

宝宝特别怕打针，一见到尖锐的针就哭得凄惨，睛睁得大大的，小手攥着沈之遇的手臂，求妈妈安。

……他和宝宝，哪里有什么大人，有什么家长呢？

直至将宝宝送到医院，看了医生，知是普通冒以后，他才放松下来。医生见他虽然板着一张脸，但一脑门的汗，就关切地问：“家里只有你一个大人吗？你还是个学生，你的弟弟这么小，可不能只由你照顾啊。”

他好难过啊。

手机重启以后，弹了十几天微信聊天信息和通话记录。

“嗯……”

全都是备注着“先生”的人打过来的。

他尴尬地应付过去，“爸妈有急事……”

电话那的背景音不知什么时候静了下去。话筒里的脚步声，逐渐与现实中某个愈来愈近的声音重合。

宋行温声安抚：“宝宝已经在打吊针了吗？很快就会好了，没事的……”

“你也不要太张了。”医生，“小孩都容易冒，去打个吊瓶，再吃药，就很快好了。”

他突然有想向电话那的人哭着倾诉的冲动，压抑许久的压情绪憋在心里很累。他忍着哭腔继续说，“不碍事的，明天、明天应该，不会耽误……”

了回拨，电话下一秒就被接通了。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先生凌晨还没有睡觉，语序混地解释：“手机关机了，先生……不是故意的，宝宝发烧，我在医院，打吊针，太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