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这么能忍？

纵然衙役们心有不忍，可板还是落了下去。

“没关系，来吧。”

倒是气。

唐师爷皱了皱眉，抬起手来：“打！”

宋窈神情平静地趴在椅上，她将手帕咬在嘴里，抬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这疼痛比她预估的还要烈，她怀疑她撑不到结束就会痛过去。

不可能，任谁都听得到那沉闷的响声。

然而此时，大仇得报，他却没有想象中畅快。

是那些衙役放了？

围观的人更是屏息静气，一声音也不敢发。

他见过许多行刑的人，便是男都忍不住惨叫哀嚎，可面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却能忍住一声不吭，如何不令人叹服？

包括她腰以下的衣裳，已经渗血，不难想象下面的惨状，然而她除了发一两声闷哼，自始至终咙里也没有溢一声惨叫。

宋窈浑的力卸了下来，一把在椅上，疲惫地阖着，息微弱。

同情，不忍，敬佩，一一现在他们底。

要不是宋窈痛到极致微微颤抖的肩膀，他还以为她这会儿已经过去了。

比她想象的还要疼。

六六的声音听上去快哭了：【有是有，可这样你会很疼的……】

好，为了洗刷他的冤屈甚至不惜击鼓鸣冤。

他一个男人尚且如此，更别说宋窈一个女，打完四十板还有没有命在都难说。

要是了过去，那她这板不是白挨了？

疼痛还没蔓延开，又覆上新的疼痛。

周围发惊呼：“遭了，该不会过去了吧？”

衙门打人的廷杖上黑下红，黑的分是，握在衙役手里，红的分则是略宽一些的板，用来打人，重量并不轻，板扬起又落下，落在人的上也格外疼。

杨钦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没人比他更清楚四十板的痛楚，当初挨完他可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能下床！

六六语气急切：【宿主，我这里除了麻醉剂没有能帮你屏蔽痛的药！】

谭县令不忍地垂下，心下慨万千。

宋窈额角渗细密的冷汗，脸上也几乎没什么血，她拳攥，指甲陷掌心，掐了血痕。

他想起当初自己哀嚎连天的惨相，村里打人的板甚至不比衙门专门惩罚人的廷杖。

宋窈肩膀骤然绷，咬着帕，额角青迸起。

宋窈脖上的青若隐若现，一滴冷汗从额角落，艰难声：“不能用麻醉，我得维持清醒。有没有什么药能让我挨完板依旧保持清醒的状态？”

没等她缓过来，又一板已经落了下来。

杨钦注视着这一幕，理来说，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应该是极为痛快的，毕竟曾经发生在他上的痛苦宋窈也尝到了，可谓是风转。

四十板结束，众人提着的心也跟着落下来。

没有惨叫，一声都没有。

一板落下来，发沉闷的声响。

杨钦忽然觉得，他能栽在宋窈手里，一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