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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虚弱极了,手腕抖得几乎拿不稳勺子。
徐戈临急得额头冒汗,却忽然感到身后的床铺一陷,长孙玄客一只长臂从背后环住他,又覆上他使不上力的手,大手整个包住他的手掌,舀起一勺热腾腾的汤,喂小孩子一样细心喂进他的唇间。
“给你买了果仁糖,汤里就没放糖了,味道还行吗?”
男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从二人身体相贴之处传来,令徐戈临从头到脚都一阵阵的酥麻。
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徐戈临晕乎乎的,舌头被西芹、胡萝卜和洋葱的甜味包裹,暖热可口的汤汁混着炖得入口即化的软烂蔬菜粒,咽进他许久没吃进过正常食物的胃里,从里到外浸泡在这股暖意之中,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长官……”他头枕上了长孙玄客的臂膀,眼睛半眯起来,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放松极了,不自觉地用上了从前跟爱人撒娇的语气,“阿临好久都没梦到长官了……”
徐戈临放下勺子,埋头扑进了这个天底下最安全、最温暖的怀抱里,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云朵舒芙蕾:“这次留久一些,好不好?”
“阿临……在外面过得、很累……”他喃喃的声音更像是梦呓,“有很多坏人,阿临逃不掉……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我想多跟长官说说话。”
怀里的青年将长孙玄客越抱越紧,像一只紧紧攀附着赖以为生的枝干上的树懒。
“我好想你……”胸口的布料好像被一点点打湿了,青年闷闷的嗓音也带上越来越浓重的哭腔,“外面真正的长官……好像也、呃呜呜……也不要阿临了……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阿临不想醒过来了,我……我一直留在梦里……呜、呜——一直和长官在一起,好不好?”
长孙玄客深深吸气,手掌贴在爱人后脑,摩挲着他长长了不少的雪白发丝,小指轻抚着徐戈临脖子上被训犬用项圈留下的一圈深深淤痕。
他回抱住徐戈临颤抖不已的身体,沉下嗓音缓缓打破了对方脑中的幻象。
“阿临,这不是梦。”
“你回家了,我……就在这里,长官没有不要你。”
什……什么?他在说什么?
男人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手心底下的坚实皮肉的温度真实得令他心中震颤。
“长官之前不该那样对待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不是梦……这个人是——是……
上一秒,他看见的还是思念已久的爱人,然而一听见“长官”二字,眼前这张脸却好像和记忆里另一个被他称作长官的男人的五官重合在了一起。
怀中人忽然大幅度颤抖两下。
徐戈临像是被滚烫烙铁烫到了一样,从他怀里窜了出去,连滚带爬地缩到床头,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光裸肩臂。
然而一回过神,就又哆嗦着慢慢爬回了男人身边,半摔半滚地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倒在长孙玄客脚边趴伏下去,额头轻轻抵在了男人脚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