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不一样。衣带江上灯火通明，上千的人手被调动起来，于寒风中一寸一寸的搜寻，江岸边支着军帐，人手两个时辰一换，大

“倘若下月中我还拿不回粮饷。”萧定有些轻蔑地笑了。

“怎么会！”半晌，祁霄才喃喃的：“李贯亭将军，在白鱼如何就……丢了祥瑞之，那是死罪！”

但此时的白鱼的夜晚，已经是几缕白烟朝天飘着，村镇大门敞开，显而易见，这里刚刚遭过一场异族的肆，不少人家已经挂了孝幡。

萧定就一笑，忽而问：“你刚才说，还有多少银？”祁霄：“一百九十六两四钱，加两个金瓜。”萧定：“够了！全拿了来。”祁霄：“你要买什么？”萧定：“全买羊！”

李贯亭站在暗的山坡上，沉默地俯瞰着下面两块礁石，那是白鱼突的鱼牙分，一昼夜之前，同罗人趁夜以步卒踏冰而来，劫掠了这个小小的村镇。

萧定看他一，伸手接了鸽，自脚爪上下竹来，拍开封蜡纸张，扫了一，脸微微的一变，又递给祁霄。

“那也不必拿这支义军了！”

直勾勾的看着萧定。

雁归原沿着衣带江的一带，自江牙镇往西的几个镇，依次是磴台、大雷山、白鱼、古城楼和四梁，都算得上兵家必争，其中白鱼突江边，形似一条张的鱼，故而得名，这里散居着二三百人家，大多数依靠耕地打鱼为生。

这一下连韩亦昭也是错愕，问：“买羊什么？天气冷了，今冬同罗人怕也不会再来。咱们战时饭才杀羊，不是战时，养那些羊平白耗冬草和料豆，冬草难得，还不如省着喂。”萧定：“战时一日饭杀多少羊？”韩亦昭：“秋冬羊正，一天有十羊，就够七百人吃顿好荤腥。”萧定问：“你敢不敢赌？”祁霄抬起来，问：“赌什么？”

韩亦昭见他们递来递去，好生不耐，索凑上去看，脸也是一变。三个人就着萧定的手，几乎是面面相觑的看着。

“萧左使，萧先生。”他喃喃的，一双睛在昏暗的房间中灼灼的看着。“亦昭前二三日与我说了，你要拿这个军权。姓祁的本来不知兵，也没想着要练一支了不得的军来，不过是为了……你本也是知的，你要，你就拿了去！我只求你筹钱粮来！过了这个冬天，明成军就满一年，我就敢上京去找列位京官去磕！咱们就差这四个月！”

祁霄看了他一会，脸上渐渐又些孤注一掷的决绝来，：“买！我这就去！”说着猛地站起来，从床边箱里摸了两个细丝的银锭就往走。韩亦昭就挽了萧定，跟着祁霄去，刚走屋门，就听远扑啦啦的翅膀拍打，是燕铭端着一只鸽过来。祁霄一看见是军中的信鸽，便问：“军情？”燕铭：“急情！这一只上拴着赤绳的！”说着就把鸽捧了过来。祁霄习惯伸手去接，手到半途突然顿住了，缩了回来，：“左使请。”

他从未这么压着声音，沙哑凄烈的说话，连韩亦昭也是心一阵揪扯。萧定倒是坦然，淡淡的：“钱不好说，粮我能打得包票。”祁霄更不犹豫，：“就是这么着！从今儿起，这是萧家军了！”他一双睛本来空空的，此时却燃烧起炽的火焰一般盯着萧定，咬着牙：“你给我筹的粮饷，须撑到明年！不然——我死了也不放过你！”

“一羊是八百文钱。”萧定伸手指着外面营盘，：“有十两银，足够买十羊，余钱还能买些鸭。你剩下的一百多两银，三日一给，全都砸在伙上。这样就比农家冬闲的伙过十倍！咱们就赌一回，他们吃饱了便不生变！”祁霄喃喃：“可……也不过是撑到下月，最多便是月中罢了。”

大胤和同罗之间，这样的一年总也有个几十场，都是互有胜负，在大多数时候，这只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