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也不敢追问，就请他坐下，吩咐上了一壶新茶，细细的问些外门事务，唐晴川不上嘴，就默默的坐着喝茶，吃陆湛买回来的茶，却是一小包三样甜糕，一块枣泥，一块桂豆沙，一块栗，却不见陆湛自己要吃的末烧饼。唐晴川咬得一栗糕，突然想起陆湛当时是见自己与人动手，从外面冲了回来，恐怕未来得及买全，又想他先给自己买甜糕，显然是看重自己，只觉得满心喜孜孜的，忍不住跑到门铺去，捡着刚炉的末烧饼，蟹黄

“这些本是教产，当年上百家铺，都是老教主亲自走访，一家一家的给钱帮租，招工务业，才开了起来。”邵允诚只静静的：“我受人之托，今天不过完璧归赵。”

这万财货，此人今天竟是来如数归还的！陆湛脑转得飞快。这份功绩放在全盛之时也不算大，但辰华教危殆如此，直是一文钱也无，他和唐晴川两个人在地里藏了两三个月，直候到外风声渐渐的松了，才昼伏夜了一阵，也不过就是摸清了情况。再到城门上榜文风日晒的稀碎了，能不必蒙着脸，大白天的来活动，已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两个人全靠陆湛攒下的一钱生活，提到兴复旧日光景，都是对坐而叹，心里知千难万难。——这当上这姓邵的举资来投旧主，这份功业，在辰华教里，少说值得上一个三垣的座位！

陆湛也知不必装傻，就直直的看着邵允诚，：“邵先生心向我教，可可佩。不知先生有何求？若要位，今后教中不论如何壮大，前厅上必有你的椅。若是咱们能的什么事，先生尽开，我粉碎骨也给你办了去。”邵允诚只微微地摇一摇，：“我无所求，大少爷……”陆湛皱眉：“你就叫我陆坛主，再不然陆湛，不要少爷老爷的，咱们教中本是一家人。”邵允诚苦笑一声，：“内坛好些兄弟，来去，原不把我们当自家人，当日多曾寒过外门弟兄的心。”

过着十来家。而遭清缴之后，又经他一己之力整合起来的，怕不止三四十个，这半年天气里，各家一笔笔银钱往来，利益直有万之数！——这份财货就掌在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手里！

内坛业务事生死，自比外门琐碎俗务引人注目得多，因此人手虽不多，地位倒始终过外门。陆湛知他说的是实话，低下去，：“你说的是。我们仗着有一武功，日常离着老教主亲近些，不免有些自觉傲。教中遭了难这些日，我们两个躲在地里如老鼠一般，我便在想，难外门当真比内坛轻贱了？日常消息传递，需用品，各销，桩桩件件。没了你们，我们不过一个空幌罢了。”邵允诚轻轻叹：“大……陆坛主，蒙你见。这一番外门被官府糟践得极惨，也有一小半原因是寒了心的人不愿再帮衬咱们教中。日后若有再兴复之时，断不可再看不起咱们自家的寒苦弟兄。”陆湛更不犹豫，：“不用日后！现下教主与左使不知踪迹，右使央夏早已叛逃，下面紫微坛叶璋，半年前也已殉教，下外门无人掌。邵先生不弃，陆某已经是辰华教最靠前的一把椅，敢开得这个。紫微坛今后就许给了你，当下一应外门教务，就是你看着置。”邵允诚却轻轻：“邵某大罪在，不死已经是蒙教中恩典，实在愧受此功。”陆湛奇：“什么大罪？”

邵允诚满面怅然之，似乎想起了一些旧事，却又摇一摇。：“羞于提起。”

他惊骇之余，猛的将簿一合，就看着邵允诚的脸，问：“邵先生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