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怎样？”萧定声音不变，但细长的黑睛已经慢慢眯了起来。

转过山坡再前面几里，山坳中坐落一个小院，看上去颇不起，里面却别有天，依着山势建起前后数院落，大厅两侧两排厢房宽敞，夜间灯烛烧。萧定将诸人引大厅，欠：“列位请稍宽坐。”看众人都坐了，便缓缓坐中间主位。韩亦昭倒是一讶，又自失一笑。当下教自教主之下，就是萧定为尊，他们这一笔小小生意，要奢望对方教主亲临，实在也是自不量力。

韩亦昭满腹怨气，见他笑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发作。他甚至都有一些恍惚：是不是他记错了，这人其实并没与他刀剑相向过？萧定确然毫不见外，施施然靠了过来，与韩亦昭双并辔，一路笑相引，絮絮说些闲话，语绝不涉军事，余人都在后面跟随。

他这般死赖脸，说是求恳，实则讨，连萧定也是失笑，：“长惹了一，怕倒要我们来收拾。今时不比往日，咱们教中事情繁冗，只想安生过了这几天。”看着祁霄，：“我知长在雁归原上的事业，也是敬佩得很。敝教别无所长，五十匹，够不够？”

越缩。这前来接应的人，果然是太过熟。两边相向而行，及到近前，那人在上抱拳四揖，礼数过了，就带过来和祁霄寒暄着说话。韩亦昭轻夹腹，白长，往前赶了半个，那人察觉到有旁人靠近，也就回过来。

“山中消息闭，前几日有幸见了清霄长，确实是人才不凡。”萧定坐定了，看着祁霄，缓缓说。“长打着敝教的名义，四送符打醮驱鬼，也算是替咱们扬名，敝教本来该激不尽。”

“长也知，大胤忌惮敝教，这些年来官军如割麦般来了一遭又一遭。要是平时，咱们也不必怕官，兵来将挡来土掩。可……今岁确然有些变故，须得休养生息一阵。”萧定睛一低，又抬起来。“六十匹好！咱们买一个两不相，不论将来时事怎样，你们义军，不要帮着官府来剿咱们！”

“好重的担！”祁霄还是笑，笑得极惫懒。“我一个小小的火居士，人微言轻，怕应承不下。”

“倒要我十个兵挤在一个鞍上坐。”祁霄笑：“一百匹，成不成？”

“左使啊左使，怎么一家人说起两家话来？”祁霄抱着臂一副混不吝的架势。“你家是大胤官家捉拿的买卖，我冒死替你们扬名，说不定过些日，就能让大胤给你们平了反。咱们本是好心，两家人成一家人，只是现在手不便，你们家底厚，我们穷得叮当响，只好上门打个秋风，求你们给些资助罢咧。”

韩亦昭这才想起，祁霄当了士，确实也煞有介事了个把号，称清霄真人，去细柳城里疯了两天，再回来的时候就说是跟教接上了，原来倒是这般接法。

萧定微微皱眉，：“给你六十匹！不过敝教也有个条件。”祁霄笑：“请讲。”

目光相，他似乎也怔了一下，在上挑起眉，了意料之外，而又颇堪玩味的表情。

“买卖太大。”祁霄恍若听不，只笑着竖起了一手指。“得加钱。”

“将军别来无恙。”随即他就笑，满面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