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瞟着韩亦昭大变的脸，冷冷一笑，突然起，砰地一声，将韩亦昭自车上踢了下来，跟着自己也翻跃下，一旁的陆湛已将缰递在他手里。那长，通纯黑，是匹上好的乌骓。萧定一手持缰，极利落地翻上。黑衣黑立在夜中。火光照亮他修削影，阔大衣袖风中猎猎，有些久不见的肃杀。韩亦昭跪坐在地上，度尚不及萧定腰膝，仰视时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颔。

“是你……”韩亦昭几乎呛到了自己。“是你引官兵来捉我们？你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萧定转过去，看了一那伤药罐，又转看看韩亦昭。

“十面埋伏。”

萧定轻勒缰绳，带退后两步，拉转辔。陆湛持火把照亮了周围。萧定举左手，向前挥下。“我们走！”

“后、会、有、期。”

“可也真算救过我，江湖规矩，倒是该放你一条生路。”

萧定衔着冷笑，也不答话，只笛尾刃锋在他游移不定。韩亦昭铁青脸，反手一把刁住，喝：“要杀便杀！”

三四匹骏嘶鸣扬蹄，于黯淡夜中奔驰而去，只杂沓蹄声遥遥传来。火光渐远渐暗，韩亦昭坐在长草中，注视着夜中模糊的剪影，手指扣了直刀。

“防风白芷天南星，是我辰华教三垣的代称。韩将军当真太蠢，明知是我的老巢，竟也敢跟来。”萧定冷笑：“只怪你迷心窍。”

韩亦昭环顾四周，知下一刻就是刀剑加，又回过去看那铁笛，就见萧定手腕微挑，刃锋如蛇信般一抖，突然啪地一声，什么东西从他袖中跌落，咕噜噜到了草丛中。陆湛捡起来，随手拧开凑在鼻端一嗅，轻轻一声哨。“好红药！”

背后的陆湛毫没正形地歪靠着树，满都是嗤笑，随手燃起了一支松明火把。萧定坐于火光下，眸光森冷，反手以铁笛挑起了韩亦昭的下。

“你——”他竟忘记这人早就以狡狯多诈着称于世。

”

“朱四娘不是我的人。”萧定漫声：“我不过是告诉她，想报答我，就把你我的行踪宣扬给那个伤兵。”

萧定漫不经心地翻转手腕，拿笛尾磕了磕他的颧骨。“你不是问那曲吗？”

“你一路……”

“可惜萧某瞧不上！”

“谁人不知，你韩亦昭韩小将军，是名将韩大猷的儿？韩大猷是死了，你也成了白，但你亲朋故旧，都在行伍，”萧定噙着一丝笑，森然：“不把你彻底拖下，谁肯看顾我这大？”

他倒持铁笛，将韩亦昭的袍挑开，韩亦昭这一下真变了，厉声：“什么！”

他犹疑一刻，忽而失笑了，带着三分戏谑，眉倒像一朵乍然绽放的，秋月风为之失。

“改杀为。”萧定慢悠悠：“算我报答将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