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发了一声苦笑，“没想到年纪太大了，神不济，本来只想靠在这里歇一歇，却直接睡着了。”

一望去，教堂内仿佛空无一人，倒是下属在联络时提到的诵经声依旧低缓地淌着，没有被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断。

直到几秒过后，待兰伯特和基姆的脸在朦胧的月光下足以辨清，留在教堂的几名手下才各自从掩里了形。

“咯吱咯吱”的响声在这沉寂的夜里突兀得刺耳，看样门轴的金属件锈蚀得不清，即便今晚有人先后拜访，也没能让这扇门变得灵活一些。门后便是布满了尘埃和蛛网的中殿。一木腐烂的难闻味弥漫在空气里，这让兰伯特刚上前一步，就蹙起眉，抬手抵了抵鼻端。

“神父，我要忏悔。”兰伯特手上握着枪，无论冷淡的语气还是漠然的表情，都与虔诚毫不相关。他的态度甚至近似于一告知，没有给人留下多少拒绝的余地。

声音不大，却起了空的回声。

兰伯特便拉开了同样“咯吱”作响的木门，矮钻了这间于他而言稍嫌仄的告解亭。

在落座之前，他掏手帕来，垫在了落了灰的座椅上。

“这么晚了，神父来这里什么？”说是要忏悔，但兰伯特开时却反而问起了神父的来意。他的音调仍旧是冷的，隐隐着一审视的意味，伴随着枪支保险不间断的碰击，令人联想到昂起了的蛇。

门后的神父又安静了一瞬，这次他没再多言，只应许：“请。”

“不信，您就不接受我的忏悔么？”兰伯特问，持枪的手抬起，消音不耐似的碰了碰门板。

神父也不提这件事，像

神父没有拒绝这个问题，“这座教堂，是我从前任职的地方。自从六年前镇中心建了新的教堂，这里就弃置不用了。毕竟，这个镇不大，郊外也少有人来。”他语速和缓，在这般娓娓来时，有一安抚人心的功效，“最近镇长决定要把这教堂拆了，重新规划。我是想在动工之前，再来看看曾经侍奉了吾主二十多年的地方。”

这与手指叩击门扉时的声音显然不尽相同。

“孩，你信仰吾主吗？”神父低声问，声线听起来平稳镇定，不似刻意拖延。

标一，刚好给基姆留时间，为他推开了前那扇沾满风化痕迹的厚重木门。

“先生。”领的一人迎上来，碍于有个神父在场，便谨慎地略去了兰伯特的姓氏。他迅速地将情况又详细地说明了一遍，而后半侧着，下垂的枪指向了地上的人，“他挣扎得厉害，我担心他漏了不该说的话，把他敲过去了。”

兰伯特对此不置可否，隔着一扇拉着绒布帘的木格窗，让人全然辨不他是否相信了这个理由，“为什么声念经？”他继续问，这幅姿态虽远不到咄咄人的程度，但和他所谓的“忏悔”也毫不相了。

兰伯特当然不信。尽圣卢卡中大分人都是天主教信徒或浅信徒，就连教父都每个季度时给本州最大的天主教教堂捐款，但兰伯特本人没有任何信仰。

告解亭里没有灯光，合上门后便昏暗一片，空气也比中殿还要窒闷一些。好在兰伯特已经初步适应了这样的环境，他眨了眨，在黑漆漆的小空间里拨着手枪的保险，发“咔、咔”的撞击声。

兰伯特闻言了下，“没血吧？”他问，而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他便抬跨过地上的躯，走到了告解亭前。

诵经声戛然而止，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一声浅浅的叹息隔着薄薄一层木板透了过来。

顺便从一排长凳后面把昏迷的小毕克尔拖了来。

“笃、笃。”他曲起手指，用关节轻轻叩击告解亭的板。

但这位素未谋面的神父竟然没有直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