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埋怨般地在心里念了两句格纳登洛斯家的坏话，却无法否认，那抱怨里藏着太多对兰伯特的亲昵与眷恋。

这几乎就意味着拒绝了。丹尼尔有些窘迫地错开了，他盖弥彰地摘下镜了，当视线因此而变得模糊时，才由于无法看清文森特的反应而松了气。

“您可以直接叫我丹尼尔，我年纪比您小很多，您没必要对我用敬称。”他像是才对文森特之前提起的话题反应，说话时的声音也有些低，给人一在掩饰些什么的觉。

“……”丹尼尔这回切实地愣了几秒，明明文森特面对他的赞时态度诚恳、毫无作伪，他却忽然有些莫名的失望和心酸。

格纳登洛斯家的人是对睛有什么特殊癖好吗？他无奈地想，否则的话，怎么当初的乔治、兰伯特，还有如今的丹尼尔，都对他的睛耿耿于怀？

难不成他对文森特一见钟情了？丹尼尔自嘲地想，开始时还因为文森特的份而生了一不甘，但接着，铺天盖地的后怕就如海浪般汹涌地淹没了他。

当文森特将手从前额上放下时，他闭了闭，将诸多驳杂的念全都清了脑海。他环顾四周，清了一下暂时分派给自己的一小队人手，而后对队长示意，带走了一条昏暗的小巷。

但不一会儿，丹尼尔忽然再次开。

文森特手指顿了顿，他没有应声，只是又了一抹客气的笑容。

真是要死，居然对兰伯特的情人动了心思，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对了，怀特先生。我之前就想跟您说，您的……您的睛，很漂亮。”

后半程他再没和文森特搭话，而文森特也只是安静的看着图纸，将这份略显尴尬的沉默氛围维持到了终。

既因为文森特那份掩藏在温柔表面下的疏离，也因为对方中时常牵挂着的那个人。

文森特在寒冷的夜里叹了气，他抬手抚了下额，微不可查地摇了下。

车队在距离蓝夜莺夜总会三个路的僻静街停下时，丹尼尔简直受到了一近似解脱的错觉。而他旁的文森特很快下了车，只简单嘱咐他留在车上，不要脱离留守人员的保护，便合上了车门。

现在距离蓝夜莺夜总会的毒品易，还有一个多小时。他首先要到约定的地，与负责接的线人汇合。

“嗯，谢谢您的称赞。当初兰伯特第一次见我，也说我的睛很。可以说，他就是喜我的睛，才把我从格纳登洛斯少爷——我是指乔治少爷——那里要过来的。”

地眨了眨，原本浮现在中的情绪便迅速下沉，让人再也看不端倪，“而我所谓的不错，自然也包括保证您的安全，丹尼尔先生。”

受了惊吓迅速恢复理智的丹尼尔狠狠了一气，绷着脸将手中的黑框镜了回去。他迫自己把那萌芽的念想净利落地镇压了下去，并转过，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满打满算，他与文森特也才第二次见面而已。可是，这觉，无论怎么看，都好像是……嫉妒啊。

他后背迅速了一层冷汗。

但仗着现下睁瞎的状态，他一气，了决定。

至于丹尼尔的不对劲，他倒的确发觉了，却不以为意。

他抿了抿，镜布在同一块位置来回蹭了几遍。他心里还有些话憋了很久，想对文森特说，但却在一次失败的搭话后产生了退缩之意，有些不敢说。

在他看来，这充其量是一带着冲动质的好，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不去理会，很快就会自发消散了。

丹尼尔一时间讷讷无言，不知是惊讶于这番说辞，还是想到了其他事情。文森特也没有太在意丹尼尔的反应，他垂下继续研究平面图，边看边随手添加标记。

文森特敛下了睑，睫在肤上投下了一层细密的影。这一瞬间他的神似乎有些怪异，但下一秒，他就侧对丹尼尔坦然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