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中的那个芬，是格纳登洛斯家的上上任族长，也就是兰伯特的祖父，芬·冯·格纳登洛斯？”

“是老爷。”

他只是有一委屈罢了。

他本没有在意，但威廉姆斯拿起手机后，下意识地“咦”了一声。

三十多岁的人了，这样的确幼稚。

文森特不易察觉地顿了一瞬，没有再反驳，似乎是承认了威廉姆斯的指控。

“这么说也不是不对，不过嘛……”

“好啦，跟你开玩笑。虽然我还是不好把当年的事情直接告诉你，但是你要记得，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这一次，他的语气和缓而低沉，总算有了些许与真实年轻相符的稳重，“你与其揪着那些事不放，不如想想，你可是老爷喜的人。老爷不但为了你打破了惯例，还因此乖乖吃药看病了呢。”

八成是想起兰伯特的病历了。在兰伯特的首次访谈记录上，标注的年龄正是十岁，且刚好是在芬去世之后——这可实在是有些巧合过了。

最终，在纠结了十多秒后，文森特先是闭了闭，而后抬锁住了威廉姆斯的脸，试图将威廉姆斯所有的表情和动作全都纳中。

“不过什么？”文森特有些失了耐心，他脑里频频闪过“偏执型神分裂”和“创伤后应激障碍”之类的字，并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了兰伯特对接吻这一行为的激烈应激反应。此时他下意识地将所能想象到的所有悲剧都加诸在了兰伯特的上，而这些念刚一现就让他心脏阵阵痛，他迫切地希望威廉姆斯能反驳他，能告诉他他只是在胡思想。

“是啊。”他理所当然的回，见文森特的脸忽地有些难看，虽不知这人产生了怎样的联想，却大概能摸对方的思路。

威廉姆斯闻言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击，“呵，我这属于生存本能，不然货不对板，还能安稳活到现在？反倒是你，就因为要跟我假扮情侣，就暗搓搓地欺负我，难不比我幼稚？”

就在威廉姆斯拖延的这短短几秒间，他的额上甚至浮上了一层汗意。

原本被气得疼的文森特就被那一句“喜的人”瞬间安抚下来了。他微微了几气，又上手在威廉姆斯的脸上掐了一把，然后便重新挂上了惯常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威廉姆斯面上不动声，心里则轻轻“嘿”了一声。

这样想着，文森特在心中自嘲地笑了一下。他站起来，打算将下午门要带的背包整理来，借此转移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就在他迈开脚步的那一刻，他听到威廉姆斯搁在床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还在为着前一晚短暂的相聚和拥抱而躁动，甚至心怀憧憬，但是兰伯特却好似并不在意。

威廉姆斯瞧着文森特面无表情地垂着，手指掐着左手中指上那只簇新的戒指转来转去，把那的肤都蹭得发红。有几次他都看到那人不动声地了呼，似乎就要向他发问求证了，可最终却还是有些焦躁地叹气，把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嘛，这些事还是让老爷亲自告诉你才合适。我过去不过是格纳登洛斯家公用的，就算在老爷小时候贴照顾了对方三年，也不好对主人家的事情说东西。”威廉姆斯极为挑衅地换了一副我见犹怜的吻，但说完以后却很怂地咳嗽了两下以示自己虚弱无力，以防文森特暴起伤人。

“兰伯特十岁那年去看心理医生……是因为他的祖父吗？”他用板平发的腔调问，无论是表情还是吻，都带着丁并不自知的压迫，让直面他的威廉姆斯隐隐面发麻。

他刻意把话往格纳登洛斯家引，可就等着文森特发问呢。

只是看着文森特变黑的脸，他到底良心发现，又放声音给对方顺。

然而威廉姆斯却对着他恶劣地笑了一下。

“你可真幼稚。”他轻笑了一声，看待威廉姆斯的神又变得纵容起来，但嘴上却把威廉姆斯的年纪清清楚楚地了来，“都四十五岁的人了，就因为我刚刚对你‘关心过度’，你就这样报复我，让我着急？”

是因为早些时候兰伯特与他通话时的敷衍与心不在焉。

威廉姆斯已经快要习惯这觉了，他在文森特如有实质的目光下镇定自若地歪了歪，而后又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的上衣，才慢吞吞地开。

他撇了下嘴，心想，刚才这人询问他过往的经历时，可没这么辗转反侧。

“等一下。”文森特原本只安静地听着，但当“芬”这个相对陌生的名字从威廉姆斯中脱时，他忍不住蹙起了眉。他想起了他私下里对格纳登洛斯家的略调查，这其中便包一些主要当权者的公开资料，并涉及了家族上几代中颇有影响力的人。

他的确是有些幼稚地在拿威廉姆斯撒气，但不是因为这个虚假的情侣份。

文森特的脚一下就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