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有等够吗？”埃尔略瑟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响起，带着一令人烦躁不安的嘲讽，在兰伯特耳边萦绕不散。兰伯特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将指间柔的捻得支离破碎，却没有抬，不去看埃尔略瑟几乎贴到他鬓边的脸。

“早上好，兰伯特。唔……其实现在已经不早了，但我刚起床没多久，所以还是跟你说一声‘早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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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之后，我回到书房，去查看老爷的情况。开门后我便看见地毯上零零散散的开了几摊血，而老爷他靠坐一侧的门板上昏睡过去了，手里还拿着你的项圈。”

他右手的指节在短时间内遭遇了两次毫不留情的撞击，在这一刻终是崩裂血，在门扉上留下了几行新鲜的血印。他着气，将间的剧痛生生往下咽，而后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将一小块稀薄的血痕蹭在了脸颊上。

“文森特，你知吗？”

文森特面无表情地望着威廉姆斯，大半张脸都被凌的额发遮住，使得他暗藏在影中的眸光更显淡漠。他似是对威廉姆斯的建议无动于衷，尽脸上的疲态已然无从遮掩，却还是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瓶中的玫瑰开到了最为糜烂的时刻，在书桌所在的方寸之间，香郁到了令人腻烦的程度。

好在下一刻，他手边的电话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文森特从咙间了一声嘶哑而痛苦的来，他逃避般地退开了几步，可刚拉开些距离便顿住了脚，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

“既然你没能翻到病历最后看到我的留言，那等你睡醒后，我还有正经事要跟你谈。而在那之前……有我、海曼，还有丹尼尔盯着你，你休想跟老爷说上半句话。”

威廉姆斯冷看着文森特挣扎，既不阻止，也不开劝。等到文森特在冗长的沉默中逐渐冷静下来以后，他才长长地吐一浊气，唤了对方一声。

兰伯特额上的微微一，就算他清楚这些只是自己的幻觉，他还是在某一瞬间了心神，生了一丝怒意来。

文森特终于无法迫自己伫立在原地了。他转过三两步便冲到了门，似乎下一秒就要夺门而。然而他在握住门把的那一刹便僵住停住了脚，有细微的金属声从他发抖的掌间窸窸窣窣地漏来，而他在僵持了半晌之后，到底没有将门拉开，只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此刻绷断，发了一声刺耳的嗡鸣。他瞬间就红了眶，原本被他勉忍下的慌也再也克制不住，在几息之间就如涌的泉似的，从心翻着冲到了。

他的胃立时一沉，如同裹了一块沉冷的铁，直直地向下坠。

但威廉姆斯对文森特无声的抗拒不以为然。

“好了文森特，今天实在太晚了。我猜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好好休息过，所以你现在最好还是回房间去睡上一觉。”

“我劝你现在、立刻、上去睡觉。”他说，并在短暂的停顿后，仅又加上了短短几句语气寡淡无味的话，就让文森特脸上的冷淡碎成了细渣。

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快要过去了，然而他今日的效率奇的低，前那些合该由他尽快批复的文件都还分毫未动。

几片零散的玫瑰落在了瓶的四周，不知是自然凋零，还是被某些力过大的震动晃落下来的。兰伯特捡了其中的几在指尖反复搓，淡红的浸染了他的指甲与间的细，但他并不在意，甚至任由滴落的脏了他面前码放整齐的纸张。

原来，那时候兰伯特离他那么近，虽然不曾回应过他，可他的话，对方全都听得到……文森特一时间不知自己该悲还是该喜，他忍不住想要从威廉姆斯中听到更多，可是当他抬起时，他却看到威廉姆斯也眶通红，一双祖母绿的眸上覆着一层光，似是上就有泪要从中潸然而下。

“我把你的项圈从老爷手里取来的时候，那层革已经黏在老爷手心涸的伤上了。”

而后他便听到威廉姆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说：

埃尔略瑟还从没有如此执着地黏过他，他已经尽力到不去理会，但埃尔略瑟总能找到动他神经的方法。

比如此时，他从余光中看到对方伸了手，动作懒散而暴地抓着瓶中盛放着的玫瑰。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尚缠着一层绷带的颈项，如同缺氧一般，垂着大息。而此时威廉姆斯的声音继续在他耳畔响起，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觉有什么粘稠的东西阻挡在了两人之间，令他连对方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他听到威廉姆斯说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能从对方的音中听一丝带着控诉意味的哽咽来。

“文森特……”威廉姆斯又一次念了他的名字，他若有所，慌地闭上了，角微微。

他随手将电话听筒接起，放到耳边淡淡地“喂”了一声。而接着，一个预料之内的声音以这他未曾想到的方式钻了他的耳中，只简单地念了他的名字，就把埃尔略瑟从他的心神中挤得一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