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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逸拉起那双修长洁白的手,曾触碰他,爱抚他,愈疗他的那双手。
放到了自己颈上。
“滥杀无辜是我,残害同门是我,栽赃…他人是我。”
那银质的护甲冰冷,激得他脖颈侧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如此所作所为,有违于宗训,愧对于先人,更无颜见得道化仙尊门下,妄称一宗之首徒……”
他字字句句的念,好似每一句都听过千次万次,从不同的人口中。
烂熟于心。
“身居高位而行不义,剑锋得炼却屠白身,悖宗逆祖,理当万死而不辞。”
不论是处以极刑,废去根骨,还是枭首示众。
林天逸阖上眼,温热带着腥气的液体划过脸颊,皮肤寸寸炸裂开,刻意引导下感到即将撑爆的丹田剧痛,咧嘴笑道。
“我认罪,却偏要如此为之——”
他咽了自己栽种的恶果,不如就叫他永世不得超脱。
永远沦入炼狱中。
那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你能奈我何?”
嫩黄额顶生着黑线的春鹂飞到了冒出点新叶的枝头,却给推开的窗户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
“闷久了合该透透气了,”身子窈窕的女修跟坐在一旁的少女讲话,“眼瞧着要开春了呢。”
山涧冰雪消融,冻结的溪流整日整晚的响个不停。
“感觉无聊的紧,”清绮晃着腿,一根毛笔横在脸上,用上嘴唇撅着,含糊不清,“少了好多人呢。”
方师兄神魂有碍,一回来就疗伤了,消失的最早,没多久林天逸也闭关了,古辰安在花河醒了之后便启程回御兽宗,好像是回去兽境之地历练了。
从主峰看下去,右侧的砥峰侧腰平白缺了一块,正是她那林师兄的宅邸,不知道怎的,整个给挖走了似的。
能有这手笔的自然也就道化仙尊了。
居然闭关还带家具的——
“噗。”她嘴一耸,把毛笔弹出去,清珞转过身来笑道。
“刚说你肯沉下心看点书了,又跟个皮猴似的…”她给幼妹桌上摊开的书吸引去了注意力,“在读什么呢?”
“散诗集来的,这首还怪有意思的,你听……”
清绮咳了咳,捧着书开始念。
“……奏舞鸾之妙曲,乘画鷁之仙舟……”
滴答滴答,经年累月封闭的溶洞中,凝结的水汽变成液滴,扑入男人的发间,又从湿透的发稍顺着挺直的鼻梁划过那紧闭的薄唇。
仔细看,一截剑锋从钟乳石一般的顶端露出,再看过去,这延绵至深处的洞窟竟是密密麻麻的剑,越往里越密,散发着微光。
剑冢窟。
身死而道殒的崇天宗宗人最后的长眠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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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盘膝坐在最外侧的人正是道化仙尊座下长徒,林天逸是也。
只瞧见他身侧衣服划开数条口子,缝缘还沾了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