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息吩咐府中的太医去仔细检查江离的伤势，并差人带话让他好生休养。

太医离开后，她从婢女手中接过一张名册，上面记载着昨日殒命的nu仆。

那天在场的人里，一半是手无寸铁的侍婢，一半是shen披铠甲的护卫，都消逝在大好的年纪。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

念息沉默良久，白纸黑字看得她心里发寒。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挤在偌大的白纸上渺小得如同尘埃，可她知dao，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她冷静下来后，忍不住一遍遍质问自己是否不该一时冲动救他。他活着，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况且他冷漠残忍的xing子并非一朝一夕，不知还要涂炭多少生灵。

念息遣退了屋内侍奉的婢子，慢慢朝床榻靠近。

景借的脖颈和腰下都垫着ruan枕，整个人绵ruan地陷在床上，满脸虚汗。

房间里烧着暖炭，沉香浸人心脾的轻烟来回缭绕。他睡着的样子很安宁，仿佛只是一个病中的矜贵公子，半点看不chu平时的戾气。

念息看着那张瘦到脱相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一个人怎么能这般可恨，又这般可怜。

她轻轻掀开被子，那人shen下的棉垫已经红了大片，后xuechu1还在小gu小gu地liuchu葵水。

念息不动声se地换上一张新的，然后用ruan帕细细ca拭下面。

景借gan受到刺激，突然醒来，shen不见底的幽黑眸子死死盯着女孩。

昏厥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历历在目，kua间似乎还残留着老嬷嬷cu糙的mo挲。他yan中翻gun起骇人的杀气，怒不可遏。

念息静静地看着他一幅要吃人的样子，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那日她把他从汤池中救下，他便是以这般yan神盯着自己。

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了，那人...由始至终，从未变过。

“你...违逆...死...死...罪...”景借的shenti在暴怒下微微发抖，粘稠的涎水随着冰冷的话音缓缓淌chu。

念息张了张嘴，没说chu口的辩解化为一声自嘲的叹息。

她以为那人现在虚弱，即便暴怒也不能如何，等脾气发完就过去了，可她这回终究低估了帝王之怒，也低估了他的能耐。

房门被突然推开，数名shen披盔甲的侍卫快速走入，毫不客气地叩住她的肩膀。

念息下意识准备反抗，要用力时才发现竟然半分都使不chu。

“沉香...”她猛地转tou看向那白朦朦的清烟，如梦初醒。

她对上景借寒冷的yan神，满脸不可置信。

“你算计我？”

念息此刻才明白，自己回来后，他口中念叨的反悔原来是这个意思。

或许他当初放自己离开时真的存了一丝善念，但终究抵不过那漫漫无边的黑暗与残酷。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yan底翻腾着shen不见底的绝望。

或许景借是笃定自己一定有办法救他，又或许他曾已坦然接受死亡的命运，可无论他死或不死，从他反悔的那刻，就已打算永远囚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