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钰眸中划过一丝困惑，老太太却是大喜过望。满扬州城的人都知，明灯师父一签难求，若谁能得他解签，便能堪破障，消灾解难。

墨书走到床前，“哥儿，起床了，今儿要跟老太太去慈安寺上香，陈嬷嬷已经来过了。”

“师父，我把杨老夫人他们带来了。”小沙弥。

因此来慈安寺拜佛的人也格外多。

比如老太太就是这慈安寺的“香火大”，每年捐的香火钱，达几千上万两。

明灯从佛像前取那枚平安符，却没有到老太太手中，而是径直来到容钰面前，摊开了手。

小沙弥领着他们来到大殿，先给佛祖上了香，接着来到一幽静的偏殿。

容钰只好，“那便辛苦师父了。”

庙里的小沙弥早已在山门前等候，见到杨家人便迎上来，双手合十：“杨老夫人，师父叫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今日外面下着小雨，但天空中久违地一缕光，给这沉了好几天的扬州城带来一鲜活明朗的气息。

仆人低眉顺，却是声淡淡，“是驸。”

墨书狠狠拧起了眉，“昨天不是我守夜吗？你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大殿上的佛像宝相庄严，在一片缭绕的檀香之中，静静俯瞰着世人。

容钰端坐在床上，里衣已经穿得整整齐齐。而那只手臂的主人，还敞着膛，歪歪斜斜地倚在床，另一只手放在容钰腰上。

他弯下腰，刚准备把床帐掀开，忽然从里面伸一只肌匀称的手臂，慢慢把帷幔拉开。

因为要去寺庙，墨书特意挑了一件素的衣衫给容钰穿上，发用白玉簪竖起，腰间再坠一枚浅的荷包，衬着他白净的脸，显得格外清淡雅致。

“明灯师父。”老太太双手合十作了个揖。

穿整齐以后，先到寿安堂给老太太请了安，然后一行人便乘坐车来到了慈安寺。

“你就爬床最熟练了！”墨书翻了个白，没工夫和他吵嘴架，赶把盆端来，服侍容钰洗漱。

韧。

明灯的目光很快从签上移开，落在容钰上。在这样专注的凝视下，容钰忽然发现，明灯的睛并不是全然的黑，在他瞳孔，泛着一微不可查的金。

杨府。

车在山下便停下来了，上山的路要靠自己走才显得心诚。

老太太笑：“正是。”

瞿彩兰从另一条路离开，回张望了一，“是宋知州吗？”

楚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在你睡觉的时候。”

明灯取签筒，里面装着慢慢一把竹签，上面写着看不懂的经文。明灯把签筒递给容钰，“掷一支即可。”

“对对，是驸。”瞿彩兰讪笑了一声。

雨雾绵延。

老太太屋里那尊佛，就是在慈安寺让僧们开过光以后请回家的。

楚檀背起了容钰，墨书只好扛起他家公的椅。老太太则由杨淮瑾和杨淮烨搀扶着，几人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下人们要等在外面，只有老太太、容钰、杨淮烨和杨淮瑾得以。

无悲无喜，像居临下的神佛，冷漠又悲悯。

“这是我外孙容钰，后日是他生辰，我带他来祈福。”老太太。

“这雨可算小了，都连着下了五天了。”

一位穿灰禅衣的僧人站在佛像前，垂首而立。

余下的杨家人也随着行礼，明灯回礼之后，一双黑曜石般的眸便落在椅之上的容钰上。

明灯：“想必老夫人三月之前供奉在寺中的平安符也是为他所求吧。”

慈安寺是扬州最有名的寺庙，无论是求富贵、求平安还是求姻缘，都十分灵验。

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大多挎着小篮，里面是准备的香火。若是富贵人家，则只要上银，便可直接在寺中供奉香火了。

容钰便摇晃了两下，一支竹签飘然落地。

明灯：“施主，我为你解一签吧。”

——

墨书拉开窗帘，雨拍打着窗，发滴滴答答的声响。

僧转过，却不是容钰想象中老态龙钟的面庞，而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他五官极为浅淡，唯有一双睛黑得惊人，有能把世间万全看穿的通透锐利之。

他看着容钰，：“前世因，今生果，尘缘寥寥，不必执着。”

明灯弯腰捡起，垂眸凝视上面的经文，老太太和杨淮瑾则张地看着明灯，不敢发声音打扰，杨淮烨搀着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安符系在红绳上，容钰伸手接过，“多谢师父。”

“钰儿，快答应，这是好事！”老太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