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是她上个卫生间的功夫，母亲就没了，就永远离开了。

夏明辉虽然矮小瘦弱，但是他有一门油漆的手艺，为人诚实本分，附近在外面装修的人接了活儿，都愿意把油漆这分包给他，所以他收不低。

母亲微笑的模样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她曾经以为母亲会一直那样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生下可的孩，幸福满地过着小日。

介绍郑芬的媒婆，就是他在邻县装修的时候，听说他家里双亲早亡，主动提了郑芬这个女孩。

郑芬结婚的时候，父母亲人一个没来，郑芬只解释说他们一起去了边疆生意，好几年没回来了，回来一趟都得大几千块钱路费，还要停了生意，舍不得，她也无所谓，只要他们日过得好，等以后他们回来再见也一样。

尽力了，是真的尽力了，这一刻，朱文雅前所未有地觉得乏力，兴许，那个姓路的女记者说得对，兴许，她可以再去找那位吴教授聊一聊，昨天，她用貌似坦然的态度剖析了自己的内心，其实，吴教授已经看来了，她温柔而定地给自己留了名片，她的目光仿佛悉一切……

夏明辉十三四岁的时候发过一场烧，后来就不长个儿了，停留在一米五八，这个矮小瘦弱的男人一直娶不到老婆，直到媒婆把郑芬介绍给了他。

这家里只有郑芬和夏明辉两个人，自从嫁给夏明辉，两个人一致的目标就是尽快要个孩，因此，夏明辉对郑芬非常好。

开始的时候，夏明辉很不解，郑芬看上去哪儿都不差，怎么会相上自己，后来还是郑芬自己了解释，因为她从小见妈妈和仗，妈妈被爷爷一起欺负得要死要活，她便对公婆有一天然的恐惧，说亲的时候便是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有相中合适的。

都说时间是治疗伤痛最好的药，她为了对抗这大的药效，这几年从不停歇地煎熬着自己，何尝不是在煎熬已经年迈的父亲？

翕了翕鼻，朱文雅沉默着了，才算勉把底的泪意咽了回去。

结婚之后，郑芬确实老老实实在家养，随时好备准备，夏明辉回家有茶饭，门还有人嘘寒问，老婆虽然长得算不上漂亮，可

夏明辉虽然觉得有奇怪，但是电话里的大舅哥和丈母娘说的话都一样，又说了些边疆生意上的事，还让他们得空可以去边疆转转，他也就没太在意了。

朱文雅和父亲朱正和同样看到了那份报纸，两个人坐在早餐桌前默然无语了很久，朱正和放下报纸，看着一小块一小块剥壳的女儿，不禁心中酸楚，叹了气：“小雅，这几年，你过得很辛苦，该的都了，倒是爸爸没有尽到责任，现在电视也上了，报纸也登了，要是还找不到，你就放下吧，人总要往前看，你妈妈不会怪你的……”

郑芬从巾被里伸，看着单薄窗帘隙间透来的光，尽气温不低，可她不知为什么，只觉每个孔都散发寒意，小腹那里传来轻微的不适，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朱文雅看见发已经白多过黑的父亲，神充满慈和酸楚看向自己，这是一个一辈都脾气温和的人，他温和敦厚，从前母亲在的时候，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他永远只是温和地笑，那时候他显得多年轻啊，五十多岁的人，依旧黑发如茵，脸上也不见什么皱纹……

大雨下了一夜，终于在清晨放晴。

其实昨天晚上，朱文雅看过都市频的新闻之后，一夜都没有睡好，这些年的过往，在她前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那样清晰地浮现来，就连她已经快要忘记的前夫，面目都那么清晰。

本来就不是很清晰，印在黑白报刊上，就更显得有模糊了，路北岑忍不住摇了摇。

她曾经以为，可以和那个人白首到老，可是，在最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轻而易举就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