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张天漠斩钉截铁回。

然而再这样无休止的杀下去，他怕是会被活活累死。手起刀落，又一颗人落在脚边。

张天漠咬牙关，垂下帘扫了那颗刚刚落地就没了踪迹的颅。犹疑间，再次挥刀，又一颗带血的人落地。

但是，当那些兵勇的长矛上就要戳中张天漠咽时，他终于忍不住挥刀去砍。

张天漠眸中布满血丝，定定注视着不断向他涌来的敌军，握钢刀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断告诉自己，前所见都不是真的。

陆珍嘁了一声，“都没见过鬼就说不怕。你这人不大实在。”

“对对，张小将军福大命大肯定没事。”蜗儿连连，“我们都会化险为夷。等回东婢还给您汤饭吃。”

“把破庙的锅带回去。”宋琛弯起角。说起汤饭，他觉通有了意，“那是我买的第一锅，带回去给父亲瞧瞧。”

一刀一刀挥下去，张天漠早已疲力尽但他仍旧咬牙关持着。就在他上就要持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一念诵咒决的声音。

“外行啊。”陆珍摇慨叹，“不是鬼，而是幻境。”说着，利落转，“走，我带你去找其他人。”

悦耳动听宛如天籁。不断涌向他的兵勇好像沙，倏地散尽不见踪影。前现一位大袖飘摆的小姑。

不、不！这些都不是真的。张天漠想要停手，但是本停不下来。他不能睁睁看着长矛戳向要害而无动于衷。

人、残肢、冒着气的血浆四溅，骇人的景象连绵不绝冲击着张天漠脆弱的心弦。

是张小将军那样的侄意外亡，家里人得多难受啊。蜗儿赶扬起脸。不能再想下去了，他都快难受死了。

“阿漠不会有事。”宋岑低声自语，像是在安蜗儿，但更像是在安自己。

陆珍缓步走到张天漠面前，仰与他对视，“你怕鬼？”

因为那些敌军穿布甲，容貌形都跟夫余兵勇非常相似。

不是，他们都这样了，殿下能不能先别惦记锅？

青灰袍上她那张貌如的面容竟丝毫不觉违和。

话音未落，蜗儿哭得更凶了。来瑞州办差怎么就把他办成了厨？要是被东那班小黄门知，还不得笑话死他？

张天漠不敢有半分懈怠，手起刀落，不断重复。他不通法术，不知停下的后果是什么。所以他不敢冒险。

好绝望，好想哭。蜗儿扬起脸，泪珠不听话的从角至耳廓。宋琛着袖帮他去泪珠，“别哭，别哭。你要是舍不得锅铲沙铫就一起带上。那些都是你用惯的家伙事儿，肯定顺手。”

张天漠拧起眉，犹疑着问：“你……是人是鬼？”

……

怎么办？张天漠问自己。难任由这些般涌来的“人”将他淹没？

张天漠涨红了脸，“方才那些就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