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很是凄凉。”宋琛气，“那个女孩有哮疾。天气稍微转冷就得服药，还得用心照顾。除了方氏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其中一个被卖给了卢鉴的幕僚秦守麟。那秦守麟才学满腹，但却屡试不第。经由同乡引荐，拜卢鉴门下。初时卢鉴只当他是个混吃混喝的酸儒，命他给军中将士写家书。秦守麟并不是随意写写敷衍了事。遇到家境困顿的，他便拿钱接济。一来二去，秦守麟在军中就有了急公好义的好名声。”

“卢鉴边都是些什么人呐？”陆珍一个劲儿摇，“就这样肯定没个好儿。”

“秦守麟这件案牵连甚广，就连县衙的师爷也是主谋之一。伪造文书就是他的。”宋琛曲起手指轻巧桌面，“就是不知他是不是被人推来背锅的。”

“师爷再往上就是县丞。”陆珍瞟了宋琛，“那县丞现在何？”

“卢鉴案发，秦守麟也下了大狱。方氏将自己的遭遇写成一封血书呈给前去查案的钦差。连带着将拐带良家女的凶嫌一并捉了砍。方氏在被送回原籍之前上吊自尽。”宋琛长叹一声，“她之所以能够持到卢鉴案发，全是因为她答应一起被拐的同伴定要让那班坏人偿命。”

宋琛又抿了两茶，“方氏并非藉，也不是被家人卖到牙行。而是在十二岁那年被人下药拐走。学了一年多歌舞，委实没有天分转卖给一个姓罗的商贾，罗姓商贾又将其送给秦守麟。”

闻听此言，陆珍心里堵得慌，“秦守麟那方氏的祖父都够了。”

田螺用衣袖角，“好可怜。”

“没有。方氏并没有对秦守麟坦陈前事。”宋琛抬瞥了瞥陆珍，“秦守麟在温文尔雅，但却是个不折不扣伪君。他用各方法折磨方氏，以至于方氏对他甚为惧怕。哪里还敢跟他实话实说？”

它能当姑娘的家养妖真是在螺里修来的福气。以后一定好好学！

陆珍默然。宋琛说的隐晦，但她也是读过话本，走南闯北到过好些地方见识过许多腌臜事儿的人。像秦守麟这有癖好的杂，她打残过两三个，吓疯过四五个。所以并不到意外和难为情。

蜗儿眶发酸，“她的同伴死了？”

背锅？田螺耳朵抖了抖。这活儿它熟的很。它昨天背了一整天呢。

“在凉州。”宋琛眸光微黯，指腹轻轻过茶盏边沿，“现任金县知县。”

宋琛端茶抿了一，继续说：“不过是秦守麟刻意为之，投卢鉴所好罢了。果然，卢鉴得知此事便称赞他，‘虽是读书人却颇侠义之气’，也开始重用秦守麟。秦守麟在家乡有妻小，但他得到卢鉴重用之后心思活络起来，想要纳一房妾氏。他在卢鉴跟前儿得脸，自然有人结，就给他送了个歌姬，那歌姬娘家姓方。方氏年仅十四，秦守麟却是已经四十。”

陆珍垂眸想了想，“我知了。方氏一定把自己遭遇告诉给秦守麟知晓，但是秦守麟贪恋，毫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