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钟声传去老远，大约一刻钟之后，西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没想到吴大海才代千所几个月，他张富贵的话都不好使了。想当初，作为陈雨的铁杆心腹，边第一人，在千所内说句话是掷地有声，谁都不敢忤逆，没想到现在一个小小的匠人都敢不听他的话。照张富贵以往的脾气，早就一掌呼过去了。

对面定睛一看，反应过来，“哎呀，是张爷？”

“规矩是林事和小林师傅、德先生一起商量来的，然后吴大人定下来的。”

不过想到对方也慑于吴大海的威，自己没必要和这些小人置气，于是忍住气，语气尽量缓和地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俺又不是外人，你先打开门，吴镇抚那边，回俺再跟他说声便是。”

“是。”

“吴大人，哪个吴大人？”张富贵一时没反应过来。

“睁大瞅瞅，俺是谁？”

“跟他废什么话？”一旁的顾影忍不住了，走上前弯刀，在孔边缘拍打了几下，威胁，“我且问你，认识这个吗？不想吃板刀面的话，就立把门给我打开！”

张富贵有些下不来台，他也没说是为陈雨叫门，咬着牙问：“连俺也不能，这到底是谁定下的规矩？”

见对方拿了刀，那人吓坏了，一跌坐在地，然后爬起来就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有人拿着刀要行凶！”

里面的人说：“对不住，张爷，不是小的不愿给您开门，而是这里定下了规矩，厂里开工期间，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

“卫指挥使司的吴镇抚啊！”

三人循着脚步声望去，一群手持火铳的青壮现在视野中，如临大敌地冲了过来。

张富贵再也忍不住了，他瞪着睛大声说：“你知俺后面是谁吗？你再啰嗦，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张富贵没好气地说：“原来还认识俺。俺还以为离开几个月，千所要变天了呢。赶开门，咱们要去看看。”

张富贵看呆了，喃喃：“他娘的，这是唱的哪一？”

里面一阵喧哗，然后是一阵杂的脚步声，接着院的上方传来一阵钟声，当当当的声音非常急促。

里面的人仍然不肯松：“真的对不住，张爷，吴大人代过，凡是开工期间私自放无关人等内，影响军匠事，杖责十军、扣除当月的工钱。工钱先放一边，那十军可是真打啊，能要人半条命，张爷，求你放过小人吧！”

“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俺在内？”

张富贵这才记起来，陈雨发去铁山前，把千所的日常事务都给了镇抚吴大海。

张富贵和顾影两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抬一望，只见院中央的上空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座类似钟楼的建筑，一个影正在奋力地抬着撞木撞击着铜钟，似乎是在谁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