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齁，弹得也不好啦，才不好意思教妹妹啦。」这个谎言其实一戳就破，在场的都听过易近晨弹琴，他弹得太好了，简直不像只学两年多的。但大人就是大人不会戳破。

偏偏易近晨不懂，还以为在数落他弹琴弹得不好，他又昂着脸倔强的顶嘴，「我弹得很好，但我不喜欢妹妹，所以不想教。」

「去面壁罚站！」妈妈那时候只有这样说。

罚站的时候，易近晨听到妹妹弹得断断续续，还频频弹错，零零落落的两只老虎。

但没有人介意，外公外婆都夸她弹得好，表弟跟着表妹的琴声一起唱两只老虎，所有家人也都跟着一起唱起来。连外公外婆都用不标准的国语一起唱，气氛非常热闹美好，只有他，好像听见最刺耳的声音，什麽都看不到，因为他面对着一堵什麽都没有的白sE磁砖墙。

小舅又终於想起他，把他带过来，让他跟着一起唱。

他也不唱，始终抿着嘴。

回家之後，易近晨就被妈妈打了。

易近晨不明所以，「你不是说他们都不Ai我，我为什麽要对他们好。」

妈妈打得更用力，「你为什麽要让我丢脸！你没有基本的礼貌吗？我是这麽教你的吗？」

「我为什麽要对不Ai我的人有礼貌？」

他的房间里面，床靠在左边的墙，右边的墙放着衣柜，他现在的身後是书桌，书桌跟椅子是一套，符合人T工学不会让身T有不良影响，可以随着长高而调整，桌子可以调高椅子也可以，可以一直用到他成年。妈妈带他去看一次，回来跟爸爸说，爸爸说你觉得好就好，妈妈就觉得很高兴，这是爸爸跟她都觉得好的。彷佛这样就不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他现在站的面前放了一面穿衣镜，这房间里的家具跟摆放位置，全都是妈妈决定的，他一点决定权都没有。

他那时候喜欢哆啦a梦，想要哆啦a梦的书桌，没有，什麽装饰都没有。妈妈说等你长大了觉得幼稚就又不要了，不要浪费钱，还骂他没有品味，这是多麽高级的原木书桌啊，哪是那种贴点卡通图案x1引人的书桌能b的？

他这时候还有时间想这个，不是不痛，是太痛了，要转移注意力。

为什麽觉得妈妈不Ai他？为什麽会这样想？如果连妈妈都不Ai他，那还有谁Ai他？

接下来他连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妈妈把他关进衣橱了。

衣橱里好黑，他本来是不怕黑的。

他在里面，声音还不太激动，「妈妈，放我出来。」

妈妈只说：「你把两只老虎给我唱五十遍，我就放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