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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是你的义肢,本来要你亲自去试一下的,但我说你生病了不方便出门,师傅就说不合适再去找他调整。”
计江淮接过纸皮箱,箱子并不重,拆开层层防震气泡纸之后就是一只黑色的钢铁义肢,箱子里还有一份说明书。首先要在残肢上套上防滑的硅胶套,然后把硅胶套的锁针对准接受腔里面的锁孔,上了锁之后义肢就能牢牢卡在残肢上正常行走了。
这是根据计江淮的残肢进行倒模制作的接受腔,硅胶套和接受腔都完美地贴合了他的残肢,穿起来并没有不适感,脚掌也根据他的意见做了全白色的脚模,在他扶着沙发站起来前,他以为会摇摇晃晃,但意料之外的很稳,他跺了跺脚,没有任何松动的感觉,钢铁支撑杆和脚掌都很轻便,所以抬腿时只有轻微的重量,习惯了之后便意识不到了。
计江淮把裤腿放下,他试着回想有正常双腿的时候,人在健全的时候不会意识到健全,在失去之后更是想不起来了,计江淮往前走了几步,越走越顺畅,义肢跟残肢融为一体,他的身体仿佛回到了从前。
计江淮将义肢翻来覆去地看,好奇里面的装置,也好奇这东西竟然值两万六。
洗了澡,又拿到了新义肢,下过雨的天空也转晴了,计江淮久违地感觉心情很好,车侑英要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计江淮只犹豫了几秒便跟着一起去了,他穿上长裤和鞋子之后,根本看不出来他是缺了一条腿的人。
日子似乎好过了一些,计江淮不再每天痛苦又强迫性地刷新案件信息了,车侑英为了让他睡个好觉,便借口说晚上要用平板,将平板收走了。
时间就这么又过了两周,已经三周过去了,当初在卓业工业园进行校企合作的学生们都已经拿到毕业证,有的还拿到了工业园的内推聘书,有的回老家打工,有的则用赚来的钱自己创业。
工业园门口再也没有死伤者家属讨要说法,工伤赔偿已经协商完毕,所有死者和大部分受伤的家属都拿到了应有的赔偿,宵夜街的入口和出口都设施了巨大的圆形挡车石,案发的烧烤店也重新装修了。工业园毕业了几千名员工,但很快又会有学校送来新的一批校企合作学生,他们会住进计江淮、欧阳明亮、龙飞尘和刘辉住过的宿舍,会顶替他们的岗位成为一颗默默无闻的螺丝钉,也会在平常的下班夜晚去外面找宵夜吃。阴云飘忽不定,烧烤店老板将巨大的遮阳伞搭在店门口,其他店家也纷纷将雨棚拿了出来,一切似乎照旧如常。
网上已经刷不出新的案件讨论了,连受害人家属和目击者证人的账号也都不再更新,死者被火化安葬,伤者都转移到轻微病房或者已经出院了,一切的有条不紊都如同事件已经结束了一样。
计江淮落寞地等待着,到了九月中旬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等待什么了,只是习惯性地打开新闻网站,刷一刷今日的新闻,再关上。就好像那辆跑车,突然撞进来,把一切搞砸之后,又匆匆离开,速度之快仿佛只是人的错觉,计江淮看着日期上的数字不断变大,他惊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悄无声息。
某个安谧的夜晚,车侑英忽然急匆匆地来找计江淮,他的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姿势像是刚打完电话,而他诡异又急躁的眼神像是知道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计江淮的心又咚咚跳起来,会是什么呢?难道是……
“案子不见了。”
“什么?”
计江淮以为自己听错了,案子怎么会不见了呢?又不是时空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