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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晒到最后一件时赫然发现下面还藏着一条红色的皱内裤,飞仔骂了一声,他嫌弃地捏起自己的红内裤,骂道:“我操,我的内裤跟你的一起洗了!你眼睛瞎啊,没看见里面还有一件吗?!”
计江淮呛回去:“你自己不是也没看见吗?!”
“你有病吧!你明知道自己做那种事也不注意点,你故意的吧?!”
飞仔通常是攒好几天衣服才洗一次,湿了水的脏衣服就层层叠叠堆在桶里,洗的时候也不分开,三四条内裤和袜子全都一股脑倒进洗衣机里,平时他邋邋遢遢的,现在内裤跟别人的衣服一起洗了就突然闹洁癖了。
飞仔伸长了手臂捏着内裤,那样子很是嫌弃,他骂骂咧咧道:“我操,好恶心啊!这裤子不能要了!”
飞仔把内裤丢进了垃圾桶里,他看计江淮的眼神尽是恶心和愤怒,明明是他自己少晒了一件,却说得像是计江淮不怀好意要害他一样。
计江淮气得浑身发抖,他明明做过检查了,明明他是健康的,就因为他是同性恋就被这样羞辱。计江淮小瞧了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在冥塔的生活扭曲了他对同性恋的认知,他错误地以为外面的世界也能接受同性恋,事实证明即使是飞仔亮仔这样的年轻人也不一定能接受不同的性取向,他们会下意识地断定计江淮是怪物,是异类,是行走的性病。
计江淮想痛快地骂一场、打一架,但灭顶的委屈和痛苦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无法呼吸。
计江淮在眼泪流出来前就逃了出去,他低垂着头躲避着过路人的视线,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四处寻找着阴暗的藏匿处,等到他找到无人的地方时,眼泪已经沾湿了双手。
计江淮想到了他高中时也是这样,正因为他成绩差还懒散,跟其他积极的优等生不一样,所以他被排挤,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在意他,就算他缺席了课间操和体育课也不会有人来找,他的成绩吊车尾,老师便把他的名字放在不学习的黑名单里,即使他很多天没交作业也不会有老师找他谈话,他就这么隐形于人海中,他辍学离开的最后一天还听到旁人议论他“这人终于不读了”。
被霸凌过一次终身都会应激,计江淮又变成了17岁的自己,他哭不出来是害怕被嘲笑,周围人要么对他视而不见,要么对他说三道四,那些窸窸窣窣听不清楚的话语如同密密麻麻的虫子钻进耳朵里,计江淮蹲下来捂着自己的脑袋,他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今天和雅给他发了很多信息,一部分是对他道歉,一部分是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最后是邀请他再出去玩。癫狂之下能有一个同类是弥足珍贵的,计江淮搓了一把眼睛,他急切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回消息上。
计江淮:【有人看到我们在门口亲嘴了。】
说到底会传出这样的绯闻都是和雅的错,和雅太嚣张了,明明他们只是一夜情关系,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拥抱和牵手呢。
【现在所有人都在传我是同性恋】
【说我是鸭,说我有性病】
【连我舍友也对我有意见】
【之前你牵我的时候也被人看见了】
【现在我走到哪里都有人看我】
和雅的消息修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发出了一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