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廷杖虽凶狠，却也没到几杖就将人打坏的厉害，况且皇帝授意免死，谁敢用伤动骨的招式使坏真打。但又要卖力的样，虽打得响亮，并未使上五成力，丝毫没有破血。

呜呜……饶了我这回吧！”

李敬问：“打了多少？”掌刑人答：“回陛下，二十整。”李敬摆摆手：“抬回承安殿去，命人好生看照。醒了就告诉他，剩下的待养好了继续，打完为止。”便起携太去了。

不到十杖，李明臻已觉后刺痛难以承受，麻胀得似乎全绽开，没法回查看更没法伸手遮挡，心以为定是已被打烂才会如此疼痛，又痛又怕，哪还记得自己因何受罚，心中满是酸涩委屈，急促息咳嗽间说不上话，只能糊哀叫“父皇”。

李敬不为所动，掌刑人自然不会停手，且见李明臻虽嘴上凄惨，但还算经受得住，提杖放心动作起来。两廷杖挥动，中间间隔几息，沉闷的责打声被人声掩过，李明臻几乎哀嚎，语无次地哭求：“不敢了！啊啊……我知错了、噫！！别、别……啊！父皇！皇兄……不打了，我不打了……！要死了！我要死了！”

那实木板在上，大力撼动得两团剧烈颤抖，原本白的被打得弹下一瞬，立时浮起通红血，不过片刻便起厚厚凛，伤叠，均匀地给两上了一层红，得涨大一圈。这场面既有残暴，更有几分情靡，来往的人不敢驻足，但侍立的也低着，但全都忍不住偷去看。份尊贵的皇一朝谋逆贬为白，在大广众下屈辱地去衣受罚，上那极骇人的呼呼挥杖声、啪啪责打声，与二殿下极凄惨狼狈的哭喊，真是猎奇得令人心血澎湃。年轻的女侍卫没见过这般阵仗，脸上已臊得飞红。

李明臻却已痛坏吓坏了，再顾不上半皇室面尊严，拱着拼命扭动试图闪躲，颠三倒四地哭嚎求饶。李敬见了他这没息的模样，皱眉怒：“打！”这倒真把李明臻声音止住了，思及父皇已存杀心，满腔恐惧变为绝望，想不到向来他的父皇竟然真不顾念一情，从前辗转李敬侧，说了听了那般多肺腑语，要赐死就赐死，为何这样折辱？实在悔恨方才没决心自裁！又挨了几下，嗓已叫得嘶哑，哭声堵在里面不来，先前已是涕泪横，又多添了几伤心泪痕。

周遭人侍卫看了场好戏，虽不敢议论，但面面相觑，皆是同样表情。暗中呼气，饱餐般心满意足，转开各自劳作去了。

李敬与李明昭在上看得清楚，却不知短短半炷香不到的功夫，李明臻究竟百转千回了多少念。只是听那人声渐弱，杖声渐响。李明臻确实已没了力气，他面惨白，呼浅而快，只觉思绪迟缓脑麻木，垂下把脸颊靠在凳上，只在刑杖落下时浑才痉挛似的一抖。再几下，便抖也没有抖了。李敬抬手示停，这两个掌刑人都是老手，自不担心是失手打死了，待查验过后，恭敬回禀：“二殿下已昏厥过去了。”又小心问：“是否……？”话说一半，至于是“是否停手”，还是“是否泼醒继续”，全看皇帝自己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