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赵白河，周檐先前被酒折磨的狼狈样仿佛全都成了戏，他缓缓阖上，角扬起了些，语气轻下来：“妈妈，你还记得赵白河哥哥吗？怎么喝酒，怎么和人打，他都教过我。”

“我没事，妈妈你不担心……”在喝酒应酬这件事上，周檐有乎白夏莲意料的持。

制内像用级别辈分、人际关系堆砌起来的一座浮华塔，有着光赫赫的面貌与暗潜于伏的规则。为了上，他将自己木讷死板的剥去一层，如此费力地混其中，在一一学会变通合群。

光是这一学期，他就已经去过“年级大聚餐”、“新教师聚餐”、“教研组聚餐”，大考小考考一次聚一次，名曰讨论工作加合，实则酒中笼络。他班上理考了多少分多少名领导从不过问，但他才喝三杯，还没敬到主任就醉在厕所里这事儿，主任倒耿耿于怀。

周檐颤巍巍从白夏莲手中夺走药板，将话题转到了工作上。校成绩尖的优等生，新职场却并不那么如鱼得。论资排辈，他在学校是最年轻的，很多规矩也是校之后才学会：老教师即使讲错也只能迎合，和家长沟通要先打探清楚对方的地位来，工作应酬的饭桌上，他这样的新人得照正确的次序斟酒倒茶，坐不，饭菜吃不饱，每段话后面都跟上一句“我先一杯”。

“我想了真的好久，但我还是搞不明白。我觉得我就是哥哥，我每天都在想哥哥，我想和他见面，想和他一起吃饭、一

她这次的答复也没变：“檐檐，你是弟弟，弟弟喜哥哥，那是正常——”

“嗯，你说过，我不会记错。哥哥和妈妈的事情，我都不会记错。”周檐笑了笑，像在炫耀，“你还说我大姨那么明能一个人，怎么就生了个这玩意儿。”

“哥哥怎么了，哥哥欺负你了吗？”她问。

“我知，我知……大姨也告诉我说这是亲情，这是兄弟的情，让我多冷静冷静……”

“没有，哥哥最好了……我，我好像喜哥哥，特别特别喜哥哥……”

白夏莲一怔：“我……说过这些？”

她一下惊惶到了极，重重住周檐的双肩：“檐檐，你生什么病了？吃的什么药？”

这话白夏莲听周檐说过，可也仅仅一次，风波之后似乎一切都回归正轨。她没怎么主动过侄，反倒是侄时不时会带着学校发的中秋月饼、冬至萝卜来探望她这个大姨，每次见面也就是简单吃吃饭、唠唠家常，仿佛赵白河这个人本就从未存在过一般。

周檐趴地上呕好几声，仰望向天板，缓了好半天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白夏莲解释：

白夏莲一听到赵白河就来气，心想自己这混球儿怎么把侄带坏成这样。可她还没来得及痛骂，周檐就抢她一步骂了：“脑袋笨、教养差、长大肯定没息……你在老家见过他的，当时你还这么说他。”

“我想把哥哥为我留住的工作好。”

为神科主任给小梅也开过。

白夏莲已经好久没听别人说小梅的事了。如今能听侄提起妹妹，反倒是这些恶毒、刻薄、刁钻的言语，白夏莲还更愿意听。可能是以前听得多了，听习惯了。

“这酒害人得很，妈妈……妈妈劝檐檐，能少喝就少喝。”白夏莲心尖化成了一摊酸，以一她从不会用的、温柔到令她别扭的语调劝导，“以后同事领导叫你喝酒，你就说自己酒过，沾不得一！”

“妈妈，我没生病。”周檐摇摇，“只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是因为工作压力……”

听周檐的意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喝成这副鬼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