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你这三年，就一直躲在这？”

就连问话也像纠缠不清的索命鬼。

表弟死盯自己的神比恶灵还要怨上好几十倍，着实将赵白河吓得不轻：“……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玩意儿，那后门它本就锁不上！”

赵白河搓着手指，足了心理准备才大胆上前，拍拍表弟的脸颊，问周檐：

赵白河赶偏过，结结转了词：“周檐你先等等，你先冷静一下！”

“……最开始在邻省，后来就……你，你要什么……”赵白河话说一半立就打住了，因为表弟本不像会耐着听故事的样。此刻的周檐里全是“终于逮到你了”的狠劲儿，他一下托住赵白河的后脑勺，嘴就要摁上赵白河的嘴。

“小赵哥！”陈石情打起招呼，“小赵哥你好！你好！”

我日他儿祖宗！狗士骗我！真他妈闹鬼——

“你又想跑哪儿去？”

嘎吱嘎吱！

从后住他肩膀的人，是他表弟。

“饿了没？”

三人面面相觑，赵白河脑里也还有。他脆删繁就简，指指周檐又指指陈石，分别介绍：

赵白河吓得魂飞魄散，扭就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猛地从他背后伸来，钳死了他的肩。

砰！！！

好。

赵白河不忙忙碌碌的徒弟，只重新观察表弟。周檐脸上的表情又回到了前几日那样无波无澜，灼的目光也冷却下来，淡然打量起小赵饭庄的牌匾，掏手机，自然而然地就记下了印在牌匾上的、表哥的新电话号码。

“这我徒弟。”

伴随着这不自然的声响，面包车突然不规律地上下抖动起来，一个大的黑影在玻璃的另一侧窜动！。

真是见鬼了。

就在这时，小赵饭庄半关的卷帘门陡然就从内被人拉开。

陈石搬完东西，大摇大摆占上了副驾驶，又：“师傅！走吧！”

陈石一边傻笑着应答周檐，一边将分尸好的猪大袋大袋往面包车空宽敞的后备箱里运，再接着是捆算的白菜青菜和整麻袋的土豆，以及大的移动煤气灶和与之相匹的大黑铁锅。

门面里钻个圆脸上缀着雀斑的年轻男，后放满了大包小包的材佐料。

一声响，后备箱的箱门猛地就失控弹飞起来。

“师傅你回来啦？！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咱赶发吧！”

兄弟俩几乎是在响发的同时，双双扭过脸看向饭庄，一前一后亲密相对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变。

“小周哥！小周哥好！”陈石向着小师叔低哈腰。

刷啦！

“我，你……”赵白河牙齿直咬，“你，你别着急！你先等——”

“这我弟。”

赵白河的肩峰骨被攥得好疼，他盯着表弟靠得极近的鼻尖，抿着的嘴，周檐那清甜的气息，激烈急促地涌来，赵白河只觉得心脏卡在了咙中，一下一下得当当有声，噎得他泪都快来了。

“我已经冷静三年了，你还要我怎么冷静？”周檐问他。

周檐看着赵白河的脸，只随回了句：“你车后门忘锁了。”

赵白河咧开嘴笑，笑得两弯弯。他一把拉开车后门，声说：“那走，上车！哥带你去吃席！”

合不上的情况时有发生，但莫名其妙自个儿弹开的症状，赵白河还是第一次见。

“周，周檐？”赵白河大一气，声音在发抖。

难光天化日之下还真能闹鬼不成？

“他是我表弟！”赵白河不知怎么，突然又乐了，“什么小赵哥，人家姓周！”

赵白河前后瞅瞅无人的古旧街。惨白的日光下，风贴地扫过，冷得他登时一个哆嗦。他咽咽，缩手缩脚静步走向灵车的车尾。

赵白河开门，从车上下来往店里走。小赵饭庄的卷帘门半闭着，正月，周边邻居们都还没开店，日照当的乡镇街显得怪冷清的。

这声音又沉又哑，听得赵白河背脊发麻，他颤栗着、畏惧着、带着惶悚回过去。

周檐这才缓缓松开赵白河的肩膀，向陈石示好。

“嗯。”周檐轻轻应了声。

是周檐。

“师傅，这位是？”陈石疑惑。

“周檐？！你怎么在这？你你你……你怎么跟过来的？！”赵白河宁愿相信后备箱闹鬼，也不曾想过日思夜想的表弟会像变戏法一样从自己车里蹦来。

他嚷得理所应当，嚷得大声极了。

周檐不再赵白河念些什么话，另一只冰凉的大手也逮住表哥的肩膀，砰的一声，将赵白河一下猛在了面包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