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同孤阖上乌扇，缓声说：“人朝那边自然已经妥当，如今皇帝年迈，不成气候，我也只需稍加周旋便可让他相信如今万事皆宁，已无动；至于人朝之军更是一盘散沙，连长驻燕州的赤军都因凶兽之遣回西陵，如今于尊上而言正是最好的时机…”

“孤如今所行之事，皆为复仇，三界如何，众生又如何，皆与孤无关。”玄衣尊神情倨傲，叠闲坐于乌木榻上，恣肆随，仿佛只是听了个不足挂齿的笑话。

越同孤隐于斗篷下的神情忽然变得玩味起来，他轻摇着乌扇，饶有兴致地问：“这只鸟儿莫不成是青鸾的分神，燕尊主果真对那名人一见倾心了？难怪月中都不见姬伺候…”

燕无渊闻言嗤声：“越国师说笑了，像孤这以仇恨而生的恶鬼，难还有心吗？他确实与众不同，但也仅仅算是个有趣的猎罢了，或者说…是必定要得到的猎。”

越同孤见上座之人语罢便不再回应，于是拱手拜别：“在下受教，那么就不多加叨扰了，我在西陵静待佳音，愿燕尊主武运昌隆…”

越同孤很难理解，为何堂堂九幽尊的居所竟是这副模样，不仅没有任何侍女姬作陪，中还栽了许多不属于界陌生的草木，凄清空旷，如同是祭奠已逝之的陵墓。

“…一统三界？”燕无渊眯起眸沉半晌，反复琢磨着这话中之意，终是不屑：“哼…若这三界中没有孤想得之，又何必再费尽心机统治，还不如一把业火焚尽，且看万化为焦土…”

燕无渊挠了挠青鸟的下，角微扬，甚为愉悦地开：“那些取悦愚众的靡靡之音，又怎能比得上孤的鸟儿…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燕无渊起拨斜在一旁刀鞘之中的长刀，轻抚过刀上的斑斑血迹，扬近乎残忍的笑容：“很好，是时候以罪神之血祭孤的焚天了…”

殿内烛影横斜，明灯将灭，玄衣天的影仿若与那幽晦为一，他忽而低哑一笑，赤红如血的兽眸中杀意尽现，中气翻腾而，无比骇人的模样甚至吓得那只笼中鸟雀缩瑟起，不敢再上前。

越同孤抚扇而笑，随之将目光转向那只漂亮的青羽鸟儿，它纤细的鸟爪上锁着一条金的链，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失去了自由，只是全心全意地卖着歌，以讨主人心。

忽然，一声清脆的鸟鸣传耳中，他寻声望去，似乎是从前方的月中传来的，遂不再耽搁，上前轻敲大门。

“…燕尊主？”

话音未落，门既开。越同孤走发觉方才的鸟鸣竟是窗边金笼之中的青羽鸟儿发的，而那位尊贵的九幽主正半倚在乌木榻上，一袭玄衣及地，神情慵懒且怠惰，赤眸半阖着，犹如尚在休憩的野兽，百无聊赖地逗着那笼中的鸟雀。

“…为了登上尊之位，孤手上的血已经够多了，又何必顾意？”他的声音冷彻骨，俊的脸庞被无边的夜笼罩，眉宇间尽是沉狠戾，幽的赤眸邪气凛然。

待紫袍男轻车熟路地绕过金碧辉映的主厅，来到后殿前，此清幽寂静，一池素莲映月而生，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是完全不同于界的旖旎风光。

越同孤听罢拱手附和：“以尊上之能，若来日踏平东海神域，而一统九州三界，又何愁得不到一介神鸟？”

越同孤又：“恕在下愚钝，未能看透燕尊主的心思。只是有些不解，于燕尊主而言难这世间并无值得在意之吗？”

燕无渊缓缓阖目，支手托颐，魁伟的姿在昏暗的烛影下宛如将寐的猛兽，良久，他轻叹一声：“天下为盘，众生为棋，若为执棋者，难会在乎棋的生死吗？于孤而言，这世间万，不过是当杀则杀，当弃则弃…”

被驯服的鸟儿不知主人为何变得如此可怕，它缩着翅膀伏在笼中哀鸣，直到玄衣天还刀鞘，收敛起周的戾气，重新走到笼边，开哄：“别怕，过不了多久，待孤大业已成之时，便去寻你…”

外表看上去更为奢靡华丽，厅堂连接着复杂错的楼台，甚至会让初来乍到者缭，而迷失其间，真要比较起来，甚至与那人朝的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寒风拂窗，殿外的一树玉兰凋谢，枝的枯叶唦唦作响，斜月冷冷，映半开的殿门中央，留下狭长的影。

“尊主真是好雅兴啊，不去殿前随众侯饮酒寻，反而在殿后逗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