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不再吼叫，他不想关系更糟，他学着像一个慈父的样，关心他，给他介绍家世优越的千金，他要把最好的送到他跟前。

江桥应到他的靠近，转过，用力在他上嗅，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好像醒过来，又好像是在梦中呓语，声音轻轻飘来，＂有烟味。＂

他自问此生只过那一件错事，可后半生的一切，妻不，父冷淡，不是报应又是什么。

他的儿，这世上唯一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儿，血缘将他们牢牢捆在一起，他视作后半生唯一的希望的儿，他不能看着他们父日渐离心。

＂你还敢冲我吼，好你个谭秋生，你给我等着。＂妇人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哭叫着要给娘家打电话。

＂闭嘴。＂他吼她，想要制止妇人的恶语相向，这是他唯一一次反抗她。

打了人，她的脸上不会有半慌张。一边的保姆也同样神sE如常。

＂你说要永远在我边的，醒过来不能反悔，不要再骗我了。＂

＂呵，我早就说了，这样的儿要来什么，养只哈狗，丢骨就能摇尾。你那便宜儿，还不如白狼。他一钱也别想从家里拿走，我就是捐了也不会给他。还有你，窝废，老让自己儿给指着鼻骂了，你们一家，都是窝废。＂

＂狗鼻。＂怀抱里踏实的觉，他心情终于好一些，喃喃自语，＂nV朋友，nV朋友。＂

她是这家的老人，什么都见惯了，今天的闹剧是家常便饭，无需意外。

他的妻抱怨声不停，几十年如一日的傲，几十年如一日的对他的羞辱。

他有儿，但这个nV人，这个对他动辄打骂的nV人，只消再过几年，就什么都没了。

她丢东西从来不会错。

他错的太多。

自私自利的人，永远不会认错。

此刻他只想回去，让江桥抱一抱他。

回忆里那个被自己抛弃，脸上挂满泪，却一句重话也不肯说的nV人，Si在除夕。

＂够了！够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他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看她。

这么多年了，他的儿忘不掉。

回到病房，床上的人还睡得很好。站在病房里了，他脱去鞋，小心躺上去，从背后抱她。

谭路洲无意听他忏悔或是狡辩。

顺心了一辈的谭夫人，没有片刻犹豫，抓起手边的茶杯向他掷去。杯停下的位置不偏不倚，嘭一声，男人捂住额。

喋喋不休的声音停住，谭秋生被他声音里的讽刺得脸上挂不住，可他也知是自己提到不该提的。

现在的一切都是对他的惩罚。

怒气过后，谭秋生更落寞了。

过年，过年。

谭秋生落寞地坐在沙发上，通话已结束良久，保姆蹲在茶几前收拾地上的狼藉一片。

＂过年？你居然能安心过年。＂

＂快过年了，终归是要回家的。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过两天就搬回来。这家里冷冷清清的，让人知了像什么样。＂

报应。

谭路洲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