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讲，其实对着一大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有啥好讲，什么工人俱乐、休闲活动中心、产品展览馆等等都是浮云，在场领导心知肚明到时全变成车间加仓库，否则宁可荒着也不会多冤枉钱。

缪副总脸上汗，一会儿说“排污系统绝无问题”，一会儿说“环评报告完全合格”，一会儿说“防护措施肯定到位”，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在说什么。

缪副总激情澎湃地说，转而笑，“好啦，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领导们也累了吧？请到附近喝喝茶，休息会儿，晚饭都安排好了。”

蓝助理叹：“要不是伊区长提环评报告，我还想不起来与污染有关。”言下之意是你主动挑起来的。

伊瑜弱弱说了一句：“环评报告什么时候来？”

上车后伊瑜慢悠悠：“挡人家财路，蓝助理很不地啊。”

被蓝京当众挑明投资存在的重大隐患，能否立项都难说，晚饭自然吃不成了，接下来麻烦事儿多着呢。

重不是有无看法，而是赶上车，领导的讲话艺术。

“回单位！”

“电镀工艺必定产生粉尘、废、油污，我也不明白缪总为何如此张。”蓝助理也一脸无辜。

夏副主任角偷瞥两位同样年轻、同样沉的区领导，暗暗叹自己真的老了。

缪副总脸一变，支吾会儿冲人群里叫：“居秘书查清楚蓝助理问的细节，明天……明天过去专题汇报……各位领导请，先过去喝茶，太了，太了……”

设蓝图；姜井旭、伊瑜以及副主任们跟其后；蓝京下车后四下张望周边环境，一不留神落到了最后。

“……以上分我比较保守，实际开工后工程度要比预计还要快，集团内要求建设期间24小时不间断，歇人不歇机地大快，争取明年初完成基建分，明年六月底前正式投产！”

漫长难熬的尴尬和窘迫之中，万启阁猛地一挥手，恼怒：

如伊瑜所说，这些都是考察投资项目的规定动作，如果人少还有KTV、桑拿等加分动作。

姜井旭不满：“都说了是无污染、低耗能、附加值的科技产业，蓝助理老揪着排污不放嘛？”

缪副总微微怔了下，：“上……第三方测评走个程，其实都是形式主义啦，没问题的请放心。”

提到环评，蓝京一个激灵终于想起来了，当即毫不犹豫大步上前，：

姜井旭帮腔：“科技产业环评怎么可能有问题？磁悬浮是列国家速通发展战略的重戏，跟国家大战略绝对不会错。”

姜井旭被这个愣青激怒了，也大声：“你这个从卫生系统来的法学生有啥资格对工业生产评论足？书本知识不代表实际情况，别动不动照搬照抄那些似是而非的理论！”

万启阁也笑，环顾众人：“同志们有什么看法或建议？没有赶上车，光太烈都晒得生痱了。”

“环评报告是不可缺的立项资料，我不过提醒一下。”伊瑜。

“我曾在卫生院亲目睹因工业污染导致的过症、肺气、哮、支气炎等疾病，严重的肺癌癌甲状癌，那个镇有家钕铁硼磁铁厂，我不能判断直接相关但至少不可推卸，这就是我的信息来源。”

也不要，反正没人在意他的存在，或不存在。

他指着南面的河大声，“想必都那条河吧，是不是？！”

蓝京静静地说了半句突然停顿下来，这个技巧用得正是时候，瞬时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他后面的话——

说明这一代胆大得多，思想活跃得多，意志也定得多。

再想想，换自己十年前敢在区主要领导明确倾向前提下当众发难，毫不糊指项目弊端隐患吗？

蓝京郑重：“钕铁硼永磁材料本对人无害，但生产过程中的电镀工艺等产生大量粉尘、废、油污等等，对人危害极大。我再说一，如果不安装能可靠的污理设备，辅以完善的排污系统，富毒的污往哪儿去？”

此言一全场都傻了，有的真傻，有的装傻。

科技园草地前静得可怕，只有河面上轻轻飘过的风，以及更远若有若无的蝉声。

“请问缪总，排污池和排污怎么设置的？总预算里有没有购置污理设备的费用？”

“我不懂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