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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一定得叫姐,不然今晚的夜宵一定得难吃。
“说说吧,什么事啊,第一次能见你把这种表情挂脸上。”
“宋姐,知道陆远吗?”林行知没有袒露心事的习惯,而是直接抛出问题。
“啊,这人啊,怎么能不知道啊。我听婷儿讲过,不是你们班上的那个第一名吗?他这几次不都来这找你玩吗,怎么今儿没来?”
要说流言八卦这种东西,宋姐能在菜市场买个菜,转一圈回来,在城南的她就能知道城北家的谁跟谁离婚了,哪个男的被哪个富婆包养,不愁吃喝。有个男爱个女的,什么都算给了她,结果离婚那女的吞了两套房给自己出轨的男人做婚房去了,诸如此类的流言。
流言粘着那些一箱箱绿油油的菜,还一并滚着从路上飘舞的流言“灰尘”,到了洗菜,择菜的时候,流言就跑进她们的嘴里,经过一段加工,成了饭前饭后谈资。这些加工后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能嚼一嚼,再吐掉,没什么好不好一说。
就跟狗咬人没什么好聊,但人咬狗,就另当别论了。小老百姓就是靠这些不平常又能分泌多巴胺的琐事新闻,来丰富周而复始的生活。
“你知道他家里情况怎么样吗?”
“听婷儿她们朋友来说过一些,我跟你说啊......”
林行知便边翻动烤串,边听那些变了味的流言。他其实可以不听,但平常这些问题他是不敢在陆远面前问的,怕戳他的痛处。他们关系程度,浅又不浅,深又不深,极其尴尬,总而言之,他们是聊不到这些隐私问题的关系。
他总觉得陆远一个人在外头住,跟家庭有分不开的关系。
陆远在宋姐嘴里时而是家庭争夺产权的私生子,让他来这里读书是为了阻止他争权,时而又是母亲做小三夺位后从麻雀变凤凰的公司继承人,少说占据千亿股份。诸如此类的话本剧情,不知道怎么从城北那头跑来的,越说越奇葩。
林行知没说话,心里想着陆远不过只是坐在教室认真上课的好学生,哪里来的这么多勾心斗角,这些人简直闲到发慌,才能编出这些个无厘头的东西来。气得林行知对着无辜的鸡翅猛地刷油,油在窜动的木炭火苗滋啦滋啦作响,鸡皮快变得焦黑起来。
当时陆远母亲闹得那件事还挺大的,城北那边过去少说也要三个小时,但这种丑闻八卦消息只要一个晚上,人尽皆知。只不过林行知那时也不过是个刚刚满月的小婴儿,哪里知道这些个事情。
这事也过去十几年了,陆远再回来,还住回原本陆信和陆灵静当时住的老房子里。旁的街坊邻居,什么都想起来似的,跟着陆远的回归,又多了一份饭后谈资,如同吸水的海绵涨大。他不知道陆远自己怎么想的,每天听着跟树杈一样分散开的多支流言,每天孤独的一个人躺在十年回忆的海洋里,不想要忘记什么。
他咳嗽了一声,热得不住擦汗,不舒服似地皱了皱眉毛。
他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父母离异,重组家庭,小三之类的词眼在每一个故事里跑过,重复出现总有原因。故事总是真假混合,他不知从哪里去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