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朝向谷风，只是还没看到那张脸，他的头便被沉重的鞭子压着摁下来。易尽之冷声道：“瞧什么呢。”

“你以为，一个小小的铁笼就能砸死人了？”

易凌云闻言一愣，忽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易尽之。

“我？”易尽之学着他的不敢置信的模样，两人神色相似的一瞬，看着竟有七分相似。易尽之浮夸地指了指自己，而后裂开嘴大笑几声，笑罢他说：“我要杀他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你们一个比一个弱。但就算再弱，逃跑总是能行的吧，笼子砸下来，再跑不了也不至于丢了性命，是吗哥哥。”

“凌风弟弟死了，我也好伤心呐。我也奇怪，刚想着问，就有好心人跑来跟我告状了，哥哥要不要猜猜是谁？”充满恶意的笑容在易尽之脸上不断放大，他看起来真的很肆意地在开心，他在易凌云的目眦欲裂中悠悠叹气：“哎...谁让哥哥对手下不好，那些可是我好心好意分配给哥哥的人，毕竟哥哥的易家枪法刀法无人能匹，不率些好兵，怎么配得上哥哥的能力和身份？”

易凌云面上几番变化，终于恍然，很快，极端的心痛和懊悔接踵而至，青年发出生不如死的哀嚎。易尽之见状起身，又是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啧了声，“恶心着我，心里想着搞死我，但用的又只能是我的人。不愧是老东西教出来的，连手中的狗都搞不定，够孬。”

“老东西就是被他手里的狗咬死的，现在他儿子也是。你知道你们输在哪里吗？”

易凌云已经出不了声。

“你们的手段是狠毒......”易尽之想起什么，眸中闪过十四年前的悠长光辉，一道瘦削的身影不断在里面挣扎逃窜，他的语调却出奇平缓：“但还不够。你们杀人，左右得找个有那么点合适的理由，但我不需要。”

“所以狗都怕我，懂了吗？跟你们比起来，狗自然就更听我的话。其实一直以来你们也没什么大过，肮脏的私生子见不得光，很平常的事情。你们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最初碍于面子没直接杀了我。我受尽侮辱还了活下来，那整个世界都得是罪人，而你们，都得变成我的狗。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易尽之这里，平静的最后永远是癫狂，好似他早已见过最温馨祥和的风平浪静，往后余生便尽是追逐与风浪。

易尽之转身，路过谷风时甚至没看他一眼。小谷风面上一瞬慌张，见男人只管前行，便匆忙跟上。

“所以你就任他们把凌风杀死？”

易尽之停下，心智仅六岁的谷风来不及反应，直直撞上他宽阔坚硬的后背。男人没有回头，话中已有显而易见的不耐：“一条狗，死不死的有什么关系？”

他是只是你易凌风的弟弟，我？呵。

胖嘟嘟的小鱼，有时候并不那么合时宜的出现在脑海。

易尽之抬脚，任沙滩上残喘的人继续说着什么，他都没有再做回应。

死就死吧，那么多事。认识的不认识的，见过的没见过的，死在他手中的没有一万也大几千，不过是有那么点关系在身上，有什么所谓。这些人，前期欺辱他的、躲瘟疫似的避开他的，后边谄媚的、敬畏的甚至仰慕的...哪个不带点厌、不带点怕？相处得再久，某种意义上的关系再近又如何？死了也就那样，无非有的能让他感到畅快。这世上认识的人死完又如何？所有人都死完又如何？

很早的时候，他就抱着这样的念头了，在遇到那只小畜牲前是这样，在那小畜牲消失之后，更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