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形的泪珠被引桢抚下，他看着手蹼上慢慢凝结的，形状奇特的珍珠落下，又叹了气，竟是顺着谷风的话继续说了：“是啊，找回来啦。”

“是这样的。”另一只更老的海妖接过话茬，继续：“到今天，我们已经迁徙一百零八次，离人类的陆地已非常遥远。每次被发现，我们总能很快警觉，比人类早一步采取行动，开始迁徙之路，其实很少再同人类正面锋。人类一直是海妖们心中的影，所以知实情的海妖并不那么愿意提起人类，越往后面，知人类真实面目的海妖就越少。我们在不断迁徙中得以远离人类，获取看似长久的和平，但是迁徙的代价，代价......”

其实，人们只需要看睛，便能察觉一只海妖度过了多少青葱与沧桑的岁月。到现在，海妖的平均寿命为一百八十岁左右。海妖一族，少年时期一般指二十岁前，本来引桢刚过古稀，在海妖中不算特别年老，但谷风尚在少年之前，就快到十九岁生辰。加上他在六岁的事故后时常犯病，虽清醒时聪慧机灵，但犯病后心智便如五岁孩童，大家跟他相也跟着单纯直接。因此较于同龄海妖，谷风可能更为天真。

“哇...”

被问到的海妖便牵住幼年海妖的手，和看过来的谷风对视一后，又很快撇过。

牵住幼妖的海妖间动，忍不住伸手了幼妖的发。

减弱和泪珠难以成形。

喊引桢爷爷绝不为过。

大家脑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人类的模样，又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只有谷风的面多些怪异，尖尖的牙齿一瞬便咯吱作响。

[并不希望你能够化。]——谷风知，并非不愿扛起岛主一责，只是她同大多数族人一样，没有获得完全形态，她抗不下小岛这座大山，她没有办法。

如果不是人类，海妖一族何须逃窜，海妖王，又何苦沦为岛主。

“人类本就很可怕，愤怒的、失去理智的人类，更是癫狂。”引桢叹息着下了结论。

知情的海妖们惊叹于少年的聪慧，都了。周围是一阵愤恨唏嘘。

谷风寻着一礁石坐上，今夜，弯弯的皎月格外明亮，少年倚靠在海中央，透过薄蹼去看这残缺的玉盘，百般思绪在脑中细细铺展。

谷风面陡变，目惊诧。不仅是他，团团围在引桢周围的青少年及幼年海妖们大多发惊呼。

“代价是丢掉住了很久的小岛哦。”谷风看着发问的幼妖，在小小的海妖啊了一声后，他继续笑着：“但是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个更大、更好看的岛屿，也会离人类更远，变得更安全。”

“最的海妖王变成初代岛主，是因为人类在战败后，并非是因恐惧而不再捕捉，而是着愤怒养蓄锐，想把海妖一族一网打尽，对吗？”

人类。

“找回来了...谷芙那孩一直不肯坐任岛主，只愿叫大家认自己为摄政者，她一直相信着你会找回力量，其实很多族人也相信的。不必看其他，小风的泪珠，一直都是非常不同又极漂亮的颜，这样的泪珠，从古至今只有初代岛主有过。传说那是最的一任海妖王，就是因为有他，海妖和人类的战斗才能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在那之后，很有一段时间，人类都不敢捕杀海妖，取我们的泪，剁碎我们的鱼尾熬汤。”

所有人沉默下去，幼年海妖们眨眨大大的睛，有几个拉扯周围海妖的半衣襟，脆生生问，“代价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