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多孤儿，独自撑起了整个白家。

由此下人们对白老爷子敬爱非常，几乎当做亲生父亲来侍奉。

“老家主常去海外？”

“是。”

罗赛续上了方才的话题：“柳家是从海外回来的，多少有些人脉。老家主娶了老夫人后，犹如神助地撬开了异国市场，开始做生丝出口生意，向洋人倾销货品……接下来过了七年，老夫人去世了，白家的生意却更上一层楼，时至今日，白家已经是三省的第一大族了……”

罗赛突然笑了下，声音有些勉强：“这些话往常您从来不问，而且也不爱听，哪怕是老爷子想给您讲讲生意，都被您敷衍过去了。渐渐地，其他的人也不多嘴了，再后来，大家也不太和您说什么了。”

向来叽叽喳喳、连哄带骗的罗赛，竟然安静地说了句难听的心里话。

就像伪装不下去了，由内而外地疲倦了。

让她疲倦的究竟是什么呢？

纪盛回顾着方才的交谈，似乎从白铭提到了“大小姐”三个字开始，罗赛的反应就不对了，甚至冒着与白铭起冲突的风险，主动打断了他的话。

触动她的，是那个从白家消失的纪盈吗？

他突然想开口问一句，你曾经也是纪盈的贴身侍女吗？

但纪盛没有问，看着罗赛抿得泛白的嘴唇，他心里明白，罗赛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于是两人之间便再无声息了。

他们一人坐，一人站，没有了往日的故作热络，而是一动不动盯着庭院，自顾自地静静放空。

等到白铭回来，他们才一齐露出预备好的笑容，继续和他聊些闲话。

“难得出来一趟，我想爬上五岳楼参观参观，可以吧？”

“当然可以。五岳楼是最高处，能俯瞰整座白府的盛景，也是老爷子生前常来的地方，我现在就带您去吧。”

说罢，纪盛跟随白铭，从东侧绕行，沿着石阶一路登攀。

十分钟后，他们停下休息一会儿，从“五岳”的半山腰处向下俯瞰。

“登高望远，果然别有意趣呀……”

纪盛不太明朗地笑了下：“那些掩映在山石高树后的景色，蓦然变得明晰又壮丽了。”

说这话时，他的双目紧紧盯着园中的一方绿池。

池畔有碑，上书“三渊池”，与“五岳楼”相呼应，应是取“岳镇渊渟”之意，以显主人心志坚毅，亦保家宅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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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所谓的三渊池，却没有三渊，只是一方不规整的圆池，在池水正中，也没有常见的四面亭，倒是回填了一块方形的土地。

外圆内方，这是铜钱的形状。

而在钱孔正中，是一棵柳树。密匝匝的绿叶一半垂下，一半却直挺挺地站着，叶尖直冲云霄，远远看去，竟像耸立的毛发。

一股寒意从纪盛的脊椎末梢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