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看上去形同深吻了。月下的氛围迷离暧昧，但两人的嘴唇都干燥冰凉。他们维持着蜻蜓点水的姿势，呼吸吹在彼此的脸上。

不如更进一步，变成真实的亲吻吧。孟珂想着，踩在边界上是最累的。

但两人偏偏谁也不动，眼神若即若离，偶尔四目相接，又顷刻分开了。

四下太静了，静得让人不知该以怎样的频率呼吸，也不知该怎样保持朋友的距离。

孟珂有些想逃，但黑夜掩饰了他的心虚。纪盛故意错开视线，目光投向海面，却让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他有话想说，但喉咙干涩发痒。可越是闭口不言，便越是干痒难耐，最终他忍不住吞咽一下，身体稍微前倾了过去。

他们的唇还是贴在了一起。孟珂的眼睛剧烈地动了一下，明明是亲密的接触，却有着分别的预感。

他真庆幸夜色足够晦暗，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卡——”

跟拍导演挥手道：“好了好了，结束了，你们明天再拍些看日出的镜头就可以杀青了。”

纪盛松开了手，坐直身体，两人的距离拉开了，进退两难的困境瞬时无影无踪。

这便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亲吻。

摄制组收工了，纪盛和孟珂却没离开，依旧站在码头边看月亮。

“我确实买了海岛音乐节的门票，三张。”

孟珂想要点烟，烟盒掏出了一半，却又收了回去：“你一张，我一张，小玖一张。”

月色浩荡，他们沉默着，沉浸在一时半刻的梦境里。

那次晚餐的记忆又苏醒了。在恋综第一季的收尾，他们三人曾畅想海岛生活，相约去看夏末音乐节。而今斯人已逝，演出也取消了，往昔的约定终成泡影，就连最后的碎片也握不住了。

“如果小玖还在，我们还有明年、后年可以履约，而不是站在夜里缅怀凭吊。”

纪盛拨开遮眼的额发，不知对谁说道：“活下来才有无限的可能。”

或许孟珂会不屑吧，但他还是说出口了，这是最后的尝试了。

孟珂看向他，像是在笑，眼神却极沉静：“纪盛，你是不懂爱情的。”

“当我爱上了孟玖，生命中无限的可能便关闭了，只剩下唯一一条道路。”

他难得地没在嘲讽：“我的爱不是消遣，而是一种生活，那场车祸毁掉的是我十五年的生活。我从九岁便爱上他了，那时虽然不算爱情，却比爱情更重要……你不会理解的。”

“上次吵架后，我有在反省。”

孟珂将手插进口袋里，“你我之间，因为小玖的死而关系破裂，却又因替他复仇而纠缠得更深……是朋友还是仇人，早就分不清了。所以我决定再也不提这些往事，就让它们随风而逝吧。”

纪盛心里一紧，不想直面这难得的坦诚。

一个疯子突然想通了——这昭示着什么，几乎不言自明了。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怕听到最不愿听的回答。他知道孟珂一旦做了决定，便没人拦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