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是我的手机号。”小树摸一张在营业厅誊写的手机号码，递给小愉：“……河自杀，可能是我这辈过最冲动的一件事，这救命的恩情也许现在没办法还你，但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只要我帮得上忙，一定会帮。”

响声此起彼伏，起先是塑料工棚被塌，随后是空调外机，接着一声雷电的响，他们居住的那间房屋顷刻间轰然坍塌。

这的、闷的、泥泞疲倦的生活。

“嗯，嗯。”小愉。

“哥哥，你，你的手抖得厉害……”他握他的手，想要看看他，却只见他的双目如同盲人般没有焦距，整个人如同被推渊。

“嗯。”

小鹿尚存着一丝清醒，：“会传染你，不要靠那么近。”

“哥、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小愉搀扶着他，急切地喊叫着。

雨季说来就来，天空开始不断下雨。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众人逃亡般穿梭于风雨中，循着响回，便亲目睹了闪电劈下房屋坍塌的一瞬间。而后一簇火苗从废墟中陡然窜，伴随着气罐暴烈的声响，火焰像是红莲地狱的业火蔓延升腾。

“哥哥，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这穷鬼，住惯违章建筑啦。”小愉自嘲着笑。

外面还着，不过龙卷风似乎已经过去，剩下雨声、警车和救护车鸣笛的声音。

他们光着脚，一地敲门提醒。

他无法从他的脸上探究任何，却能同受他沉渊的极大痛苦。

小鹿闭上睛，他的角通红。

小愉找到了一份工作，据他自己说，是自己那不靠谱的远房表哥终于靠谱了一回，给他介绍来的。

他生了一场病。起初是低烧，剧烈疼痛，乡镇医院的大夫说是“蛇缠腰”，让隔离，休息，抹药，自己慢慢会好。

而小鹿，依旧过着早晚归送外卖的日。

彼此沉默片刻，小树又：“这里平原地区多龙卷，而且上要到黄梅雨季了，还是要小心……”

小鹿脸已是煞白，映照着火光的瞳孔缩，微微颤抖。

装修的，虽然没有建筑行业来的专业，但凭借经验来看，这栋楼的结构和地基应该最多只能承受两层左右，搭建到四层就比较危险了。”

他靠近了一些，半抱着他，轻轻地拍抚着，哼起了温柔轻缓的旋律：“摇啊摇，十五摇过分就是外婆桥，盼啊盼，阿嬷阿嬷地甜甜叫，吵啊吵，米糖挂嘴角总是吃不饱，啊，小脚桥上翘啊翘……”

“哥哥，你害怕吗？你在想什么？”小愉看着他问。

小鹿只摇了摇。

然后在那个痛到辗转反侧，寝难安的夜晚，他听到外面狂风暴雨，床的墙发轻微的“咔咔”声。与此同时，隔小愉像有预似的，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脑海中回想起了此前小树的那番话。他踢掉被，连带爬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嘭嘭嘭！”敲响了小鹿的屋门，蓬垢面地现在他面前吼：“房要塌啦！”

他是个言语贫瘠，不太会去抱怨生活、描绘痛苦的人，但他确实痛苦着，持续不断地痛苦着。

密集的雨是斜飞着打在上的，狂风中夹带着树枝和白塑料袋，一路旋转着直冲天幕。

小树轻不可闻地叹了气，：“你们疼吗？我泡了姜茶。”

小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看着他虚弱又苍白的模样，笑着抱住了他：“没关系的哥哥，我抵抗力好，再说这空气不会传播的。”

最初苏醒时，的痛苦持续了数年，后来着一个人，那痛苦甚至比最初上的痛更痛，而现在着这份外卖的工作，他依然痛苦着。

有人破大骂神经病，有人跟着他们一起逃雨幕。

“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了。”小愉摸了摸将他裹成蚕蛹的被，“我害怕的时候，就会这样用被卷住自己。”

天空泛着不正常的红光，闪电劈裂苍穹。

小愉收下了那张纸条，说：“小哥，大家都不容易，不需要你报答什么，你只要、只要以后都好好的。一会儿我们加个好友吧。”

或许是因为生病，或许是因为，今晚的一切都太过可怕了。

“谢谢你呀，我先去洗脸刷牙。”

小愉也半躺了下来，手隔着被，依旧能觉到他战栗绷的。

小鹿的模样令他担忧，两人都是都是落汤的模样，他张罗着两人一起冲了个澡，然后开了空调，再用被裹住他，坐在一旁安着轻轻地拍着他，伸手探他额的温度。

“你、不要害怕……”小愉竭尽所能地安他，“不要怕啊哥哥，我在呢。”

小愉在街上的小旅馆里开了一间房。

“我们……快走……”

后来的一周。

小鹿盘坐在凉席上，只呆呆望着窗外的天，像是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