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的相模式实在是挑战李牧的世界观，他一个毫无经验的人在这里听着杨昊谈起自己第二的小烦恼，只觉得满脑的迷幻，于是他说：“你要是这么想他，去找他啊。”

李牧从远看着他，真是奇怪，他想，他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取向问题，男生、女生、长发、大胡，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作为人的装饰品。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在他笔下都不过是一撇一捺而已。他忙忙碌碌地活着，睁开只为赚钱，闭上满心不过离开二字。离开被迫妹妹血的人生，离开未来还要继续某个作为他妻的倒霉女人血的人生。

“来啊！怎么不来？”杨昊用胳膊肘他一下：“我俩天天晚上打电话呢！哎问你啊，唐老师是不是经验丰富的？他咋连电话那个啥都会？”

杨昊笑了笑：“他提前回去了。”

说罢，自己也觉得刚才的动作十分变态，不着痕迹地转过去，一脸的懊恼。

鉴于这次老师的夸奖，必须归功于李牧此前对他的指导，因此时盐在学习上对李牧一直是言听计从。

李牧想了想，也的确缺人，便答应了。

时盐偏过，看着他问：“好了吗？”

清亮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很像他刚才哼歌的声音。李牧走上前，伸手掌包裹住他的半边脸颊，轻轻摸着，时盐疑惑地看着他。

除了成绩外，时盐还有个好消息。不久前，钱爷爷终于回来了。钱爷爷不在的时候，大白仍然每天中午准时到钱爷爷院门报。怕饿着大白，时盐便每天带着吃的去投喂它，和它哥俩好地挨着坐在街角共午餐。

碰过的地方开始泛红，时盐一把拍掉他的手：“嘛啊！这么变态的动作！”

还不够，他想着，手掌以掌控的姿态抚过时盐的下、脖、后颈，大拇指上他的锁骨。

相比之下，李牧的月底却不那么好，他翻了翻这个月的账单，月初的国庆假期，为了招待王婧雅和李淑，了不少钱。假期里搬家的单最多，也没时间接上几单。再加上时盐和自己同住，日常销也涨了。他叹了气，书法课的收基本固定下来了，只能在月底再找活。

“……”李牧挑眉后退三步。

周六一大早，两人先去车行租了辆厢货车，杨昊还是派了老司机张叔和他们随行，顺便赚外快。时盐左顾右盼了一会，问：“杨哥，怎么不见唐老师呢？”

“沐泽说过他还来吗？”李牧问。

没让他等太久，来了个熟人的单。孟扶罗要搬家到邻市去，因为是跨市，给的报酬十分丰厚，李牧欣然接下了。

李牧疑惑地看着他这副摆烂模样，杨昊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我觉得我快被你唐老师给榨了。”

终于有一天，时盐刚走到拐角，听到大白兴奋地叫声和钱爷爷的说话声，他偏过一看，近一个月不见，钱爷爷消瘦了一圈，脖颈上有的皱纹，但整个人神抖擞，比起以前更显得有活力，正笑呵呵地和大白逗趣。

杨昊摆死鱼看着他，拖长声音：“没事，好的，他工作上有急事必须赶回去。”

杨昊叹了气，气冲冲地说：“我觉我就是个卖的！再说人家卖的好歹还有钱拿，我呢，他一个工作电话打来，提起说走人就走人，我是不是更像个免费玩？！”

“我发现了，你不是不会考试，你是基本的知识都没学完整。真题上现过的题你就会，没现过的你就完全不懂。这段时间别再刷那么多卷了，你先把中每科的知识全都过一遍，把知识系和框架先搭起来，可以画个思维导图，我给你写个模板。”李牧拿起笔对他演示起来。

时盐说得没错，他是狗，不知作为人应该怎么活。可时盐也说错了，因为时盐自己从来都不像一条狗。时盐是个少年，他想着，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时盐，那一定是少年。不是简单的‘人‘，而是一个的、努力的、净的少年。

杨昊不服气：“那我车行咋办，小赵小孙那两个不靠谱的，丢给他们我可不放心。”

李牧：“……”

时盐听到院里传来钱希的声音，想了想，并未现，转默默走了。

每当他注视着时盐，就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也忍不住想要伸手碰他的肌肤。仿佛一个神秘的仪式，当他摸到时盐的那一刻，他脑海里的未来就一定能实现。

时盐知了一定要跟着去，他说：“你本来就是我老板嘛，哪有有活只让老板不让员工的理？”

“什么事了吗？”李牧问。

李牧收回思绪，把手兜里：“没事，受一下大白为什么那么喜你呢。”

李牧懒得理他的胡言语，转走向时盐，时盐见他俩说悄悄话，就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他对四周光鲜亮丽的新车似乎毫无兴趣，两只手臂向后撑着桌，仰着发呆。嘴里不知哼着什么小调，脚尖地，随着节拍左右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