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上，李牧骑着车来了。接过老板娘打包好的饭盒，他转头跟李牧打了个招呼：“哥，你来啦。”

李牧对着他拍拍后座：“上来。”时盐抱着饭盒乖乖坐上了后座。

夏天的尾巴，带着热气的风把李牧的T恤吹得鼓鼓的，时盐偏过头问他：“哥，外卖要送哪去？”

李牧答：“应该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地址在学校后门。”想了想，又微微侧过头，对时盐说：“你要是介意，我先把你送到学校正门。”

“不用。”时盐攥紧李牧的衣服：“我跟你一起去啊，以后如果是我们学校的单，你让我来送吧？我近。”

李牧在风中模糊地笑了一声：“你偶尔帮我排个队就好，智能手机都没有的小孩送什么外卖？”时盐不服气地鼓起嘴。

两人到了学校后门，后门对着一片荒地，原来这里是曲水高中的附属初中，后来初中搬到了新城区，这边拆了一半就停了，各种植物在这里野蛮生长，是附近高中大学的青少年们最爱的探险地。

现在是正午，附近杳无人烟。李牧看着前面墙边靠着个人，接过时盐手里的外卖走过去：“同学，是你点的外卖吗？”

那人回过头，李牧和时盐都愣住了，是牛晨。牛晨流里流气地叼着根牙签，一手接过外卖，侧过头瞟了时盐一眼：“是我点的，辛苦了外卖小哥，孙翔，出来给钱！”

“好嘞大哥！”孙翔从拐角处冒出来，拿出手机对李牧说：“来，送外卖的，给你转钱。”

李牧没说什么，熟练地打开收款码。时盐紧紧盯着牛晨，他感觉不妙。

果然，牛晨一手打开饭盒，另一只手伸进饭盒捣鼓了一下，突然惊叫一声，把饭盒扔在地上：“他妈的，饭里面有虫啊！”

孙翔顿时收回作势转钱的手，拿起手机对着地上的饭一顿拍。时盐定睛一看，饭菜洒了一地，上面躺着只死蟑螂。

他立刻说到：“饭是我看着店里炒好包装好的，我保证绝对不可能有蟑螂。”

孙翔指着蟑螂嚣张道：“那你说这时啥？啊？饭是饭馆做的，你们送的，这蟑螂如果不是饭馆放的，那就是你们放的，你们怎么赔？”

李牧面无表情：“饭是饭店老板密封包装的，我们在路上不可能拆开。我可以帮你联系饭店老板，你和他沟通，毕竟碰过这份饭的不止我们和店里的人。”

牛晨大步走上前，凶相毕露：“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虫子是老子自己放的？嗯？老子是傻逼吗？饿着肚子自己整自己？今天这事，老子不管什么饭店不饭店的，饭是你送到老子手上的，那老子就找你，要么，你跟他……”牛晨用下巴点了点时盐：“你们俩一起跪下来，把这个饭加这只蟑螂给老子吃干净；要么，拿钱来赔！”

牛晨自以为气势十足地与李牧对视，李牧却只当他是个戏瘾上身学黑老大斗狠的傻子，他不紧不慢地低下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淡定地拨出一个电话。

“你干什么？”牛晨竖眉瞪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