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慎言找到了李秀才。他没有绕弯，直截了当地说：「府城有个朋友缺人手，你不如去那里，路费和本钱我。」然后他了一包银过去。李秀才看着那包银，鼓鼓的一包，沉甸甸的，在布袋里一个白的角。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下了。

她站了很久。慢慢地蹲下来，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休书从她手中落，飘到地上。他弯腰捡起那张休书，纸很薄，透过纸背能看到那几行字是歪歪扭扭的，李秀才写字的时候手大概也在抖。他没有把休书还给她，而是把它折叠好放了自己的衣袋里。她蹲在地上，肩膀轻轻抖动着，没有声音。他知她在哭。他没有叫她起来。他蹲下，把一只手放在她的上。她的发很。她没有躲。

没有发任何声音。她的因为恐惧而格外致，每一次送都能觉到上的褶皱在他的上过。她只是睁着看着他，那神里有恐惧、有哀求、还有某更复杂的东西。他加快了一速度，她的在他的节奏中轻轻晃动，前那两团柔的房晃动柔和的弧线。她全程无声，和第一次一样的安静。但他知这次不一样。第一次是认命，这一次是恐惧。时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声，全绷弓了一下又下去。她内后她在他怀里，还在间歇地发抖。她的嘴贴在他的锁骨上，冰凉冰凉的。

他就这样蹲在她面前，手放在她上，没有再说别的话。过了很久她抬起来，睛红红的，但已经没有在哭了。她看了他一，然后伸手来。他明白了，从衣袋里拿那张休书递给她。她把休书折好，贴放在衣襟里，站起来。她的膝盖上沾了地上的灰。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然后站在那里看着他。她没有说谢谢，他也没有等她说。他知这张休书意味着什么。她自由了。但他知自由对一个无可去的女人来说是一件很残酷的东西。她走到门停下来，没有回，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我现在去哪里。」不是问他，是在问她自己。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答案。他只知她不能回那个家了。那个家已经不存在了。她走去了。初冬的风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起来，她缩了一下脖。他站在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尽。她没有回。

李秀才走之前在休书上签了字。温如玉拿着一纸休书来给陆慎言看。她站在他面前，手里那张纸被她攥得皱的，上面写着她前夫的名字和一个鲜红的手印。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是一说不清的复杂。自由了。但自由之后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