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晚上，他们喝了酒。

起因是民宿老板送了一瓶当地产的清酒，说是自家酿的，让他们尝尝。简川平时不怎么喝酒，但这晚来了兴致，缠着他哥要喝。顾时年一开始不同意，但架不住简川的ruan磨ying泡，最后还是开了瓶。

“就一杯，不许多了。”顾时年倒了小半杯递给他。

“半杯总行吧？”简川讨价还价。

“就一杯，再多明天tou疼别找我。”

简川瘪了瘪嘴，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清酒入口绵ruan，带着微甜的回甘，跟米酒似的，完全不像酒。简川一杯喝完，觉得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又偷偷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顾时年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

“简川。”顾时年tou也不抬地叫了他一声。

“嗯？”

“别偷喝。”

简川的手停在半空中，杯子里已经倒了七分满。他讪讪地收回手，心虚地嘀咕了一句“又没多少”，然后把那杯也喝了。

清酒这东西，后劲大，刚喝下去没gan觉，但过一会儿酒jing1就开始在血ye里发酵。简川两杯下肚，刚开始还正襟危坐地看手机，慢慢地就开始傻笑了。顾时年抬tou看他，发现自家弟弟两颊绯红，yan神迷离，笑容比平时大了好几倍，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你喝多了。”顾时年放下手机，皱起眉tou。

“没有，我没多。”简川嘻嘻笑着，把空杯子举起来在yan前晃了晃，“我就是开心。哥，我好开心啊，跟你一起chu来玩真好。”

他的声音ruan了很多，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jiao。简川清醒的时候是个嘴ying的小炮仗，喝醉了就变成了一只没有防备的猫，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说chu来的话又ruan又黏，让人听了心口发酸。

顾时年沉默了一会儿，起shen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蹲在他面前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水。”

简川乖乖低tou喝了一口，然后抬tou看着他哥，yan睛蒙着一层水雾，亮晶晶的，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哥。”

“嗯。”

“你知不知dao……我有一个秘密。”

顾时年的手顿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折she1chu几dao细碎的光。他把杯子放在矮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简川的yan睛问：“什么秘密？”

简川歪着tou看他，眨了眨yan睛，然后伸chu一gen手指竖在自己嘴边，zuo了个“嘘”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不能说。说chu来会被你讨厌的。”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滞了。

顾时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简川。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yan睛里的某zhong东西变了，变得更shen，更暗，像是在漆黑的shen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讨厌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什么。

简川没有回答，他的醉意上来了，脑袋一点一点的，yan睛快要睁不开了。顾时年等了一会儿，确认他已经迷糊得差不多了，轻轻叹了口气，起shen把他抱起来放进被褥里，帮他盖好被子。

就在他准备起shen的时候，简川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哥。”简川闭着yan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醉意和困意混合的黏糊，“我喜huan你。”

空气彻底凝固了。

顾时年维持着半起shen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雕像。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反应，久到简川的手松开了他的衣角，hua落在被子上，发chu轻微的窸窣声。简川翻了个shen，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了，大概是醉话，或者梦话，或者两者都有。

顾时年缓缓坐直shenti，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yin影。他低tou看着熟睡的简川，看了很久，久到窗外传来一声遥远的猫tou鹰叫声，他才动了。

他伸chu手，把简川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轻轻划过少年的额tou，顺着眉心下来，在鼻尖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他的chun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chu2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后就收回了手，起shen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简川不知dao这些，他一觉睡到天亮。

宿醉的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一样疼。他捂着额tou坐起来，眯着yan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然后看到他哥已经洗漱完毕坐在矮桌边喝咖啡了。

“醒了？”顾时年抬tou看他，表情如常，语气也如常，“tou疼不疼？”

“疼。”简川捧着脑袋，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

“嗯。”

“几杯？”

“三杯。”

“胡说，我记得就两杯。”

“第三杯你趁我不注意倒的，不记得了？”

简川沉默了，因为他真的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喝了两杯，然后开始傻笑，然后……然后好像说了什么话，但juti是什么话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使劲回想，脑子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他攥着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