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没有再说话。沈若也没有。厅里的音乐还在，有人在舞，脚步声隐约透过玻璃门传来，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停顿，短的，但沈若听见了那个停顿里的东西。「你呢？」

沈若没有躲。她不知自己为什麽没有躲，或者说，她知，只是不想在今晚去思考那个答案。她就是没有动，让那个碰停在那里，让那一温度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传过来。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那片不知是什麽时候落下来的，也许是夜风带的，也许是从旁边的圃里飘过来的。林曦的指尖停在沈若的肩膀上，就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

她看着远厅里透来的灯火，平静地说：「你当年说不Ai我了。」

林曦没有回答。沈若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声音，然後觉到一个重量落在她的肩膀上。是林曦把靠上来了。

沈若的心快得像十年前一样。她没有让林曦看见，就让那个心藏在夜sE里，藏在平静的表情後面，藏在这个她没有选择离开的瞬间里。窗里的灯火远远亮着，照不到这里，但也不需要照到。有些事，在黑暗里b在光里更真实。

沈若没动。让她靠着，让那个重量留在那里，让两个人就这样在园长椅上坐着，对着远的灯火，不说话。夜风把百合的气味再一次送过来，厅里的音乐换了，慢的，有人在舞，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沈若觉到林曦动了一下。不是要起，是T微微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然後林曦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拨开了落在沈若肩膀上的一片。

然後林曦的手移开了。沈若呼一气，很轻，她不确定林曦有没有听见。夜风又过来，带走了那一温度，什麽都没有留下，像是那一秒钟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沈若知它发生过，她的肩膀记得。

「这座城市，」沈若说，「医院和家两一线。」

轻的，试探X的，像是在问一个问题，问说这样可以吗，问说我可以吗，但用的不是语言。沈若知这是林曦能给的最诚实的答案，林曦说不的那些东西，都装在这个动作里了。

「一个人？」「一个人。」

沈若说：「你现在也不打算说实话吗。」

「我知。」

林曦握了相机的背带，沈若看见她的手指收，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质问。这句话在她心里放了十年，今晚终於有机会说来，说来之前她以为会很难，说来之後才发现没有那麽难，语气b她想像中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像是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她只是想让它有个机会被说。

「还是到跑，上个月在云南，下个月打算去冰岛。」

就这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歉，没有说当年是什麽情况，没有说她也很痛苦，就是「我知」，承认了那句话，承认了那件事，然後就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