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1 你妈(2/3)

陈嘉屿有多话想说,最后挑了句要的问:“你不是讨厌老家吗?”

“得劲。”他打不起弯。

陈嘉从小就这样,每到这样的时候心就坏透了,就算不饿也要抢他的东西吃——有时候明明一模一样的东西她也要来抢他的那份,他喝都不安生。

她总这么称呼他们,你呀你呀的,“你弟”、“你妈”,要么就是直呼其名,好像那两个人和她一血缘关系也没有似的。

其实他没有很喜老家,那没什么好的童年回忆。老家人比这里还重男轻女,陈嘉栋总被人当个宝似的抱来抱去的,陈嘉就没人搭理,而他回去的时候总是当面被人怜悯,背地里被人叫“阿官”——意思是说他不男不女的,像个太监。他们还很势利,最早他爸还是厂里的级钳工的时候他也多少跟着沾了光,后来为了生陈嘉栋被降职了,亲戚们嘴上说着“喜喔,添丁啦”,其实看不起他们,只有对“查埔囝”有天然的善意,连对他爸都冷淡。



“我这得劲儿不?”她开,满嘴混着京片的大碴味,语气是北方人特有的,只有尾音能听来一本地婉转些的乡音。

小时候他还假装生气,把她追得傻笑着满院跑;如今早过了能那样打闹的年纪,他也只能认命地看着她犯浑,至多嘴上骂几句而已了。

她说:“今年回去过年吧,都换上新衣服,然后用椅推着你妈一起。”

“看不来吧?我这一没有一件真货,”她嘿嘿傻笑,主要是让人看不来此人竟是个大学生,“秀街买的,A货,外国人都上那买衣服穿——我去燕莎比过了,除了内衬的走区别之外和专柜货基本一模一样,别人看不来是假的,但便宜好多呢。”

这样一想真是没什么好的回忆,可能他天生犯贱,总幻想得不到的东西是好的。

“怎么不叫我接你?”陈嘉屿又问了一遍。

“躲运。”她满不在乎地答,“专业课的内容都讲完了,最后这一周就是复习。我申请提前考试了,要不然不好买票。”

陈嘉屿不说话了。

好,”陈嘉屿对这个话题有无措,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情,“你不是明天才放假吗,怎么今天就到家了?不说买个早的车票,又不叫我去接你,路上有危险怎么办?”

陈嘉屿住女术教练的手腕:“好、好,我知了,收起来吧。”

他太了解他妹妹了。

“我还能叫人卖了怎么的?”陈嘉术似的从大衣内侧兜里摸一把果刀,虎虎生风地在空中挥舞几下,“我舍友的爸爸是刑警队副队长,她还教了我防术呢。”

当时他无端想起老宅那棵金桔树。蛮的,他小时候跑到老宅的台上是为了够树上的果,踮着脚探半截摘了满满一兜——虽然最后还是一个没吃到,全给抢他东西的小坏截胡了,挨大人揍的还是他。还有年夜饭——他对同龄人回忆童年时总兴冲冲说的甜粿的印象其实不了,可能是没怎么抢到过。他记忆最是飞龙。整的老菠菜涮在锅里,他嚼好久咽不下去,冲淡了当时因陈嘉给他夹菜而来的那份动——她后来坦白是自己吃不下去了扔到他盘里的。

“你们也有,”她把果刀回兜里,突兀地把话题扯回去,拍了拍敦实的大行李箱,“都是A货,和我这一样好看——我给你、你妈和你弟都买了一面的行,另外还给你妈买了一辆折叠的椅,邮局说年前就能送来。”

她分一只手,死死拽住陈嘉屿的袖,直到吃完最后一粒沫才松开手,把只沾着一的塑料袋到他手里。

陈嘉屿低看看那只空空如也的袋,胃里到一阵绞痛。

“那我去给我自己吃的。”

但是,但是。

去年寒假陈嘉没抢到火车票,留在北京去报社实习,整个节都忙得脚不沾地;他除夕下午接了一单给侨客接风的生意,特意没接陪酒、早早收了工回家年夜饭。陈嘉栋可能以为他今天回来得晚不知又去哪鬼混了,老母那天格外不合,骂骂咧咧地打翻两次粥碗。给她喂饭、洗完已经是晚上十一,他对着那一桌说不上丰盛但也算用心了的冷饭冷菜好半天提不起胃,最后还是去烟。

“你想回去。”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