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改良的第一个方，是针对魏怀义上陈年旧伤的活血化瘀膏。他在祖传黑膏药的基础上，加了桃仁、红加破瘀，又佐以冰片、薄荷脑促渗透和清凉镇痛。膏还是黑乎乎的，气味却淡了许多，敷上去清清凉凉。

窗外，月明星稀。

魏怀义靠在床，受着膝盖传来的温与清凉织的奇异觉，原有的酸胀钝痛确实缓解了不少。“嗯，舒服。小玉手艺见长啊，这味儿也好闻多了，不像之前那贴，熏得我睡不着。”

白玉抿嘴笑了，睛亮晶晶的。这夸奖比考试拿第一名还让他开心。

还有小玉这孩……似乎，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情。

金陵城的天，就要过去了。

渐渐地，白玉的“试验”范围扩大了。魏怀义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成了他重攻克的对象。尤其是右肋那片狰狞的烧伤疤痕，颜褐，纠结，是魏怀义上最目惊心的一。

白玉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祛疤生肌的古方，结合现代对肤再生和胶原白的研究，捣鼓了一罐淡绿的药膏。药膏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主要用了白芨、珍珠粉、积雪草提取，还有几味他自己推测有促细胞修复作用的冷门药材。

魏怀义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心里成一片，哪里会拒绝。“行啊，反正我这糙厚，随你折腾。”他快地脱掉上衣，满腱。

“魏叔叔，觉怎么样？”白玉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新调制的药膏敷在魏怀义左膝上，手指打着圈轻轻，让药力渗透。

魏怀义成了他第一个，也是最积极的“试药人”。

白玉红着脸挖一小坨药膏，指尖沾着那清凉的膏

他还不能死，至少，在解决黄老鬼之前，在把小玉培养成才之前，他得好好活着。

他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手指无意识地挲着登山杖的握柄。

隔房间，魏怀义同样未眠。

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期待每天给魏怀义换药的时光，期待听他讲那些江湖故事，期待看到他中偶尔闪过的赞许。

这孩像一块涸的海绵，疯狂收着一切与医药相关的知识。更难得的是，他并非死记背。一本《白氏骨伤辑要》，白景明自己参悟了半辈，白玉看了三天，竟指着其中一页关于续接骨的古方说：“爷爷，这里说用‘地龙’三钱，但我查了现代药理，地龙的主要有效成分是蚓激酶，遇温容易失活。如果改用低温研磨的鲜地龙少量多次外敷，结合内服三七粉促血循环，会不会见效更快，而且减少对胃的刺激？”

白景明教白玉学医，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白家祖传的医书在动年间丢失大半，他手只剩几本残卷和自己的行医笔记。可白玉的表现，却大大乎他的意料。

师父，师兄，你们在天之灵看着吧。

“魏叔叔，这个……可能有凉，我帮你涂涂看？”白玉捧着药罐，有些忐忑。祛疤不比治伤，效果慢，而且因人而异。

这是一陌生的情，炙而汹涌，让白玉既害怕又喜。一个月前，他还为了陈浩要死要活，可现在他的睛和心思几乎全在魏叔叔上。

魏怀义苦笑着摇摇。

得到祖父的肯定，白玉学习劲更足了。他开始不满足于残卷，跑去金陵图书馆古籍，一泡就是一整天，誊抄、比对各中医典籍，试图补全白家失传的秘术。他甚至还自学了基础的现代解剖学和药理学，试图用科学的角度去理解并优化那些古老的方剂。

白景明拿着放大镜对着那页泛黄的纸看了又看，又翻自己早年的临床笔记对照，半晌，摘下老镜，长长叹了气，里却闪着激动的光：“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小玉儿，你说得对！这方我年轻时用过，效果是有，但病人常诉胃不适。我怎么就没想到从制剂方法上改呢？你比爷爷，真的！”

黄家的债，我一定会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