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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没有伤心,甚至没有意外。他只是觉得累。
然后他轻轻关上门,去客房收拾了剩下的几件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了,一些证件,几本旧书,还有师傅传给他的那把破刀,他一直藏在客房衣柜的抽屉里。
走之前,他留了张纸条在餐桌上:
“凌少,钥匙在桌上。十年合同期满。我走了,你保重!魏怀义。”
走出别墅时,天快亮了。晨雾比离开时更浓,山间传来鸟鸣。
魏怀义突然笑了。十年来,他为了两个承诺活着:养大魏怀德的孩子,做好凌浩然的替身。现在两个承诺都结束了——魏小全十八岁了,而凌浩然有了新欢。
他自由了。
可自由之后,该去哪儿?
回湖南老家?武馆早就卖了,老宅也荒了。留在京都?这个城市太拥挤,没有他的位置。
他想起小时候听师傅说,金陵城很美,春天有樱花,秋天有梧桐。还有……白家祖宅在金陵,白家……是医学大家,找到白家的人……自己的腿伤或许还有救。
“那就去金陵吧,万一有奇遇呢。”魏怀义对自己说。
他找了家便宜的旅馆住下,开始整理这些年的积蓄。查了银行卡余额:三千八百五十六块三毛。人民币。
十年,一身伤病,三千块钱。
魏怀义看着那个数字,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取出三百块做路费,剩下的存好。然后去药店买了些常用药,去户外用品店买了套便宜的登山包和帐篷——他打算到了金陵,先四处走走,看看风景,也许找个河边搭帐篷住几天。
最后一天,他去了黄仙祠,不是求签,只是坐在台阶上看人来人往。香火很旺,烟雾缭绕,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人生包袱。
魏怀义没有人生包袱。他突然发现,没有目标的感觉,很轻松。
他可以肆意流浪,晒太阳,享受什么都不干的日子。
他背着新买的登山包,拄着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走向火车站。包里东西不多:几件衣服、药、一把刀、银行卡,还有那张怀德的旧照片。
火车站人很多,他站在角落,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三十岁,一身伤病,一无所有。
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火车进站,门打开。魏怀义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去金陵。
列车启动,加速,窗外的灯光连成线。
魏怀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路好眠。
黄春站在凌浩然别墅的客厅里,看着眼前这位当红明星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心底涌起一阵烦躁。
“魏怀义去哪了?”黄春开门见山。
凌浩然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我怎么知道?他留了张纸条说辞职了,钥匙扔桌上,人就不见了。”
“纸条上没写去哪?”黄春追问。
“写了还会叫不告而别吗?”凌浩然嗤笑一声,“黄老板,一个武打替身而已,用得着这么上心?我公司里比他年轻能打的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