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等他终于醒过来，我已经倚在床tou玩了快三个小时的消消乐。屏幕上的彩se方块噼里啪啦炸开，音效开得很低，但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依然显得清脆。

午后的yang光从窗帘feng隙斜斜切进来，在shense地毯上投下一dao刺yan的光带，光里浮尘缓慢游移。

他hou咙里发chu一声han糊的shenyin，睫mao颤了颤，慢慢睁开yan。yan睛起初是茫然的，空dangdang地望着天hua板，像还没从shen海里彻底浮上来。

我把手机锁屏随手扔到一旁。

床tou柜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倒了，水渍在木tou表面yun开一小片shense的圆。

我俯shen凑近他，手肘撑在他枕边，影子正好笼住他半张脸。

他瞳孔缓缓聚焦对上我的视线。

“早。”我挑起眉，嘴角扯chu一个弧度。

他皱了下眉，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对我的靠近和笑容gan到警惕。随后tian了tian干燥的嘴chun，she2尖在chunfeng间停留了片刻，像是忽然尝到了什么，动作顿住了。

极细微的停顿，但我看见了。

他yan里掠过一丝困惑，然后是回忆的闪回。

人在刚醒时梦境和现实的边界总是模糊的。

他大概梦见自己口渴，在梦里找到水源，急切地吞咽……然后后此刻嘴里残留的味dao，将梦境和某个更荒唐的现实勾连起来。

我看见他hou结gun动了一下，不是吞咽，是某zhong生理xing的反胃被qiang行压制。他慢慢转回tou，重新看向我yan神里的茫然像退chao一样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晰的令人心悸的东西。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给我喝了什么?”

2.

我勾起嘴角，戏谑着没说话。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他盯着我，瞳孔在收缩。

那些记忆碎片大概正在他脑海里拼凑。

清晨时分，半梦半醒间，有人扶起他的tou，瓶口抵住他的嘴chun，温热的yetiguan进来，带着一gu微咸的腥气……当时太困了，意识浮在睡眠的表层，只当是梦境。

他甚至可能pei合地吞咽了几下。

而现在嘴里那挥之不去，绝不属于任何饮料或清水的味dao，连同我此刻毫不掩饰的、近乎挑衅的沉默，将那个荒诞的可能锤成了事实。

先是一丝血se都没有的苍白像刷了一层白垩。

然后，chao红从脖子gen猛地窜上来，迅速占领了脸颊和耳朵，甚至yan周。血ye急速上涌，愤怒和极度羞辱混合在一起燃烧chu的红。

他的呼xi骤然加重，xiong口剧烈起伏，抓着被单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指甲几乎要指进掌心。

“李，随。”

他从牙feng里挤chu我的名字，每个字都浸着冰冷的恨意。

下一秒，他扬起的拳tou裹挟着风声，就朝我砸了过来。

没有章法，纯粹是气疯了的反应。但速度和力dao都不容小觑，带着一zhong想要同归于尽的决绝。

2.

我早有预料。

3.

我比他还了解他自己。

4.

我没躲，只是抬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他挥来的手腕。

他的pi肤很tang，脉搏在我掌心下疯狂tiao动。

我用了点力，指腹压着他腕骨内侧最脆弱的地方，不算太疼，但足以让他动作一滞。

“急什么?”

我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哄骗似的黏腻，另一只手却顺势探过去，rou了rou他睡得luan翘的tou发。他tou发很ruan，有点chaoshi，带着睡眠特有的温热。

“zuo噩梦了？火气这么大。”

他猛地chou手没chou动，yan睛瞪着我，里面烧着两簇火，如果目光能杀人，我现在大概已经千疮百孔。

“你他好妈……”气得得声音都在抖，“你给我喝……是……”

“嘘——”

我食指竖起来轻轻压在他颤抖的嘴chun上，chu2gan干燥而灼热。

“脏话收一收。”

我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我缩小的倒影，和他yan中翻腾的惊怒与耻辱。

“早上看你睡得熟，叫你也不醒嘴chun都干裂了。好心喂你点水，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打人？”

我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委屈，yan神却明

明白白告诉他：我就是干了，你能怎样？

他xiong膛起伏得更厉害了，被我an住的手腕在细微地颤抖。

他在权衡，在压抑，在理智和暴怒的边缘挣扎。

随后，他不同寻常的，甚至古怪的，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看的我发愣。

他好像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笑过。

朗目疏眉微弯，红chun偏偏还携着淋淋漓漓的水渍，笑起来像是走火入魔的正修。

愣神之际，双手轻飘飘搭在我肩膀，然后靠近，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