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伸手，去摸一下那冰冷的杠铃杆。

“现在，我教你，作为一个弱者，该怎么活下去。”我把他，重新回了卧推凳上。

“看清楚，”我又说，“这，叫力量。而你们，”我的目光，再次落回方宇上，“连他妈的什么是力量都不知。”

方宇像个被老师到名的小学生，连带爬地跑了过来，站得笔直，像个受训的士兵，虽然还在打颤。

我环顾四周。那些刚才还在自己世界里挥汗如雨的会员，现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一群被惊扰的鸭，伸着脖往我们这边看。他们的神里混杂着好奇惊恐，还有一丝看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健房的经理，一个叫麦克的娘炮，已经闻讯赶来，正踩着他那双气的亮鞋，扭着腰朝这边快步走来。

我一气，把心里的火气行压下去。我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械上站好。

向琳还在家等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我没有立刻放下。我举着它，手臂伸得笔直。我看着天板上惨白的灯光，觉自己像一个，举着整个世界的阿特拉斯。

“你们以为，练一肌，就能泡到妞？就能让别人看得起你？我告诉你们，你们他妈的都错了。”

“喝！”

我一气，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躺在了卧推凳上。

“第三，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像刚才那样。你没力气了，杠铃要往下掉。怎么办？”

拳打穿健房的墙。

“你，”我指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过来。”

我双手，握住了那现在重达八十公斤的杠铃杆。

我是罗航，是王牌教练，不是街混混。我不能在这里动手。我不能毁了我自己好不容易才搭起来的这条路。

说完，我猛地了一气。

我不再理他。我走到杠铃架前，把上面的重片全都卸了下来，只留下一空杆。然后，我缓缓加片，一片，两片……一直加到八十公斤。

我看着他，问。

我走到方宇面前。

整个力量区，一片死寂。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指尖刚一碰到，就跟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所有人都被我刚才那一番作和那一番话，震住了。连那个扭着腰走过来的经理麦克，都停在了几米开外，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从卧推凳上坐起来。

我低吼一声。

我闭上，地了一气。健房里混浊的空气我的肺，带着汗臭香，和橡胶垫的味。我努力地，把那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怒火，一一地，压回我的肚里。

他吓得

“罗教练……”他脸还是煞白，嘴哆嗦着，看着我的神却亮得吓人，像两颗小灯泡。

但是，我不能。

“力量，首先意味着敬畏。”我看着方宇，一字一句地说。“在你没有学会敬畏它之前，你就不拥有它。”

“健，不是他妈的请客吃饭。”我说。我的声音，在嘈杂的健房里，穿透力极。“这玩意儿，是铁。是会杀人的。你们这群有钱少爷，把这里当成什么了？游乐场？社会所？”

“看清楚了。”我指着那杠铃。“你刚才，就差死在这玩意儿下面。”

我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怕了？”我冷笑一声。“你他妈刚才逞能的时候，怎么不怕？”

这世上就是有这蠢货，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才知自己几斤几两。

我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闹的会员。他们的脸上，都了不自在的神情。有好几个人默默地低下了，假装在看自己的手机。

我没有立刻推起来。我只是，让这沉重的力量，压在我的手掌上。我受着它，受着这随时可以夺走一条人命的钢铁。

然后，我看向方宇。

。

“第一，永远不要在你没有把握的重量下，行自由训练。除非你旁边有一个，能救你命的保护者。”

我再次睁开的时候，神已经冷了下来。我弯下腰，一把抓住还坐在地上的方宇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动作暴得像在拎一只小。他踉跄了一下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都挂在我胳膊上。

我慢慢地，把杠铃放回了架上，发了沉闷的声响。

“闭嘴。”我低声喝。我没看他，我看着正朝我们走来的经理麦克。

我腔鼓起，背收，腰像一座拱桥一样微微弓起。我全的肌，在一瞬间，都调动了起来。

“第二，在你力竭之前，就要有预判。觉到不行了，就他妈的立刻把杠铃放回架上。你的面，没你的命值钱。”

那八十公斤的杠铃，被我稳稳地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