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亚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气得翻了个大的白。

孔弦的脚步却钉在原地，手抓了旧校服衣摆，声音更小了：“可是…我还要洗碗…”

餐厅里，只剩下孔弦一个人。冰冷刺骨的冲刷着碗盘，他将洗好的碗碟一个个，照大小的顺序放消毒柜。餐桌被他用抹布拭的光可鉴人。

他见孔弦还在用冰袋敷手，一把将他搡到灶台边："还敷！给我倒杯新的！"他的骨重重撞在灶角，疼得咬下，用红的手背重新倒了杯可乐，加满冰，小心放在柯庆面前，才敢坐下低快速吞咽冰凉的白粥和煎。

“嘶——”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孔弦倒一凉气。

孔弦轻柔地拭古筝，指尖抚过那断弦的缺，轻声："爸，妈，我门了。"

最后，他拎起门边那袋沉甸甸的垃圾，推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自始至终，坐在前台的孔倩盯着手机刷剧，沙发上的柯志明喝着茶刷手机，没有投来一丝目光，仿佛他只是空气中一粒无声的尘埃。

时秋眨眨："小时候总有人把我们认成双胞胎呢～"

柯志明打量着时秋轻笑："你们兄妹除了这张脸，真是半不像。"

餐桌那边，柯妍淡定地咬了一油条，瞥了一混的场面，撇撇嘴嘲讽：

柯妍突然拍桌："啊！四年级那次你们俩联手骗我吃牙膏饼！"

时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恶气堵在，胃都气得绞疼起来，狠狠骂了句：“！”

“哦…好的，姑姑。”孔弦低声应着，垂下了帘。

柯志明早已坐回沙发，冲着功夫茶。

“我的可乐！”柯庆一边冲一边还不忘嚎一嗓。

柯庆一边包扎一边撇嘴："时亚现在长得跟娘们似的。"

早餐后，柯庆背上新买的限量版运动品牌书包，柯妍和时秋有说有笑地挽着胳膊门。孔倩送到门，殷切叮嘱：“路上小心啊，注意看车。”

孔弦下意识地想回手：“对、对不起…我…”

孔倩吓得肩膀一耸，随即对时秋叹气："这孩越来越像街混混了！还是秋秋乖巧懂事，长得甜又稳。"

去。

完一切，他的双手早已被冻得通红发颤。他把手凑近气片，却瞥见墙上的时钟——快迟到了！

柯庆在一旁嗤笑：“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他猛地拉起孔弦没受伤的手腕：“走！这破早餐谁吃谁吃！我请你去吃！”

“啊！！时亚你有病啊！”柯妍看着混浊的豆浆碗，尖叫起来。旁边的时秋没憋住“噗嗤”笑声，被时亚冷一扫，赶捂住嘴。

“你跟他什么歉？！”时亚简直要气炸了，死死住他的手，“到你的是他！打翻锅的是他！你脑被油糊了？！不准来！”他转就要骂柯庆。

时秋抿嘴笑得温顺，声音甜："阿姨别生气，我哥就这急脾气。"

柯妍立刻呛声："娘们？你还不是被他揍趴～"

“男的怕什么留伤疤啊，矫情。”

"你闭嘴！"柯庆被妹妹戳中痛顿时恼羞成怒，把气撒在孔弦上。

木门“砰”一声响，震得客厅都似乎晃了晃。

这里立着一面墨氤氲的屏风，两旁是落地木架，挂着两只长形的仿古红灯笼。中央摆着一架略显古旧的楠木古筝，筝首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琴面上缺了一弦。

孔倩见状，赶打圆场，一边给儿涂药膏一边说：“行了行了，时亚你别气了，孔弦，待会儿再给你表哥倒一杯就是了。一小事，别吵了。”

时亚猛地转，神狠戾地瞪了他一后，一脚踹翻了旁边碍事的椅。他烦躁地摸烟盒咬一燃，挎包往肩上一甩，摔门而。

对不起阿时…我不把碗洗了，姑姑会扣掉我半年的零用钱…

孔弦却忍着疼，小声阻拦：“等、等一下…阿时…先让表哥理…”

这话像火星掉了炸药桶。时亚神一厉，猛地扫见台面上那杯柯庆没喝的、满是冰的可乐。他一把抓过来捂住杯，“哗啦”一声将可乐全柯妍的甜豆浆里。接着抓起孔弦被伤的手，直接那杯冰堆里。

只得匆匆穿上那件过大的、颜黯淡的旧羽绒校服，袖臂上绣着的“柯庆”三个字清晰可见。背起边角磨损的破旧书包，手里攥着块布。他熟悉地走到门旁那个被特意布置成古雅打卡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