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骁，过来。”前世的沈寂声音沙哑，“跟我回宗门，我把半修为给你，我替你洗髓……我们重新开始。”

“沈……寂……”厉骁听到“自己”发了难听的嘶吼声，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阿寂……”“厉骁”用那只沾满鳞片和黑血的手，最后一次摸了摸沈寂的脸。“杀了我……好痛……”

“该死！”沈寂本顾不上反噬，直接咬破尖，一指在厉骁的眉心。“守住心神！别看！别听！”

这是三世镜残片……

然而，晚了。厉骁的神识已经被行拉了一片猩红的血海之中。沈寂没有丝毫犹豫，分一缕神魂，行闯厉骁的识海，试图把他拉回来。

厉骁睁开。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听雪阁，而是站在那个熟悉的断崖边——那是前世他陨落的地方，落霞峰。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沈寂的手颤抖着去堵厉骁的血窟窿，可怎么也堵不住。

“厉骁！！！”沈寂的嘶吼声响彻天地，凄厉得像是杜鹃啼血。

厉骁觉得自己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很沉，沉得像是了铅。内有一狂暴的力量在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但他无法控制这。他像是一个旁观者，被困在这个“厉骁”的躯壳里。

……

原来沈寂那病态的控制，那不讲理的囚禁，那双总是不见底的睛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个血淋淋的过去。

但这个沈寂，和他认识的师兄不太一样。这个沈寂看起来更老成，更冷漠，那一白衣上染满了血污。他的鬓角竟然有一缕刺的白发，那是心力瘁的证明。

如果是普通噩梦也就罢了。可厉骁和他是重活一世的人，这东西极有可能唤醒厉骁前世惨死的记忆！

那串原本暗淡的佛珠突然红光大盛，仿佛活了一般，瞬间化作一条血红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厉骁的手腕！

现实中的厉骁，在这一刻，与前世的自己同受。那经脉寸断的痛，那不想伤害人却无法控制的绝望。

“回不去了……”“厉骁”惨笑着，内的气已经彻底失控，正在吞噬他最后的理智。他知，再过一炷香，他就会彻底变成只知杀戮的傀儡，甚至会杀了他最的师兄。

世界安静了。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那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栗的影。沈寂。

沈寂握着濯雪剑的手在抖。他看着变成怪的厉骁，底没有杀意，只有一令人心碎的绝望。

“杀……杀光他们……”脑里有个声音在嘶吼。

“阿寂……”幻境中，“厉骁”突然向着沈寂冲了过去。但他没有招。他张开双臂，卸下了所有的防御，把那颗还在动的、漆黑的心脏，直接送到了沈寂的剑尖前。

他看着沈寂为了给他报仇，提剑杀，将那些诱惑他修的人屠戮殆尽，最后自己也因为走火，在正邪两的围攻下，引爆化神期的半神之躯，拉着整个修真界陪葬。

沈寂一认了这东西的来历，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他，此刻声音竟带上了一丝颤抖。这是用来勾起人心底最恐惧、让人在噩梦中神魂俱灭的禁！

那个向来注重仪表的正魁首，此刻却像个疯一样，丢了剑，跪在血泊里，死死抱住厉骁逐渐冰冷的尸。

“若有来生……我不修了……我想个……好人……”

“厉骁！”沈寂脸骤变，手中的笔被生生折断。他形如电，瞬间冲到榻前，指尖凝聚起磅礴的灵力，想要斩断那红光。

厉骁看着沈寂抱着自己的尸，在这个断崖边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看着沈寂一夜白。

他低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并不是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而是长满了黑的鳞片，指甲尖锐如钩，正在往下滴着粘稠的黑血。

“嘶——！”厉骁只觉得掌心一阵剧痛，接着，一冷至极的神力量，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这是……我？”厉骁想吐，却吐不来。

利刃。濯雪剑穿而过。

原来……这就是真相。

“拿来我看看。”

沈寂不是在折磨他。沈寂是在用命救他。

就在厉骁准备递过去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手垂了下去。

“噗嗤。”

“别……别过来……”厉骁双瞬间失焦，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被走了灵魂，地向后倒去。

厉骁觉到那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同时也觉到，前世的自己竟然松了一气。那是解脱。

【幻境·前世】

“厉老！你已无路可逃！”对面，数千名正修士御剑悬空，密密麻麻的剑光遮蔽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