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半坐在宽大的窗台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看着外头渐渐暗下去的精灵森林。

星露庭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树屋间悬挂着晶体灯笼，光芒柔和，像一条条垂落的星河。远处的枝头有夜鸟振翅掠过，带起细微的风声。

那阵风穿过窗口，拂过室内，掀开艾尔德里披在椅背上的斗篷一角。

克伯洛斯的视线本能地追过去。

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腿线条在斗篷下露出一截，紧致而脆弱，又很快被主人察觉似地拉回布料里。法师坐在书桌前，背影细瘦，肩胛骨在单薄的衣料下轻轻起伏。

“你打算今夜通宵？”

巨龙懒懒开口，打破沉默。

“看情况。”艾尔德里头也不抬，笔尖不停，“至少要把父亲那几段只写到一半的注释读完。”

那声音听上去平静，语调却老实地出卖了他——某些音节尾音略微发虚，像刚刚被亲过头，很难立刻恢复从前那种毫无波澜的冷静。

克伯洛斯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轻嗤。

“随你。”

他换了个姿势，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语气慢条斯理，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不过若是明早你困得走不动路，我不介意把你像战利品一样扛在肩上，直接走进阿尔泰瑞恩的宫殿。”

他顿了顿，欣赏着艾尔德里瞬间僵硬的背脊，又补了一句：

“反正丢脸的是你们法师，龙族可不在乎这种礼仪。”

艾尔德里握笔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墨痕。他回过头狠狠瞪了克伯洛斯一眼，耳根又红了一层，显然是脑补了那个画面——在严肃的精灵王庭前，自己像个麻袋一样被这条恶龙扛进去。

“……闭嘴，去睡你的觉。”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然后迅速转回身，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钉死在符文上，只是这一次，他在心里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绝对不能超时的截止时间。

夜色渐深。

窗外的精灵灯火一盏盏熄灭，远处只剩下月光落在树冠上，勾出柔和的轮廓。室内的魔法灯在艾尔德里挥手间调暗成适合休息的亮度，写字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把整理好的草稿整齐叠好，放进自己的法术笔记袋，又确认了两遍明早要带走的卷轴与药剂。这一切做完，他才缓缓站起身。

腿一动，腰间那一圈泛麻的感觉再次袭来，像一种无声的提醒。他抿紧嘴唇，佯作什么都没感觉到，径直走到床边。

巨龙并未真的睡着，那双碧绿的竖瞳在昏暗中微微睁开一线，幽幽地盯着他。

那一瞬间，空气里像有一丝未尽的火星在缓慢旋转。

克伯洛斯终究没再做什么，只是看着那只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的半精灵，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嘴角，重新闭上眼。

艾尔德里躺下，拉起被褥盖过下巴，背对着房间的另一侧，试图在被子里缩成一个拒绝交流的茧。

然而，在这个房间里，所谓的“个人空间”不过是个伪命题。

身后的床垫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