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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一截从崩塌幻境中显露的、真正的翡翠悬丝。那冷如霜雪的材料,在他滚烫的掌心微微发光。
“你以为我会签?”艾尔德里声音柔和,却带着狡黠的笑意,“阁下,玩偶也会学着割断提线。”
他踉跄退步,抱着手臂,像在护住仅剩的尊严。
他没有粗暴传送,而是谨慎地倒走,沿着跳舞时踩出的步法阵——那是他整夜暗中布置的“归路”。每一步都唤醒空间中的浅缝,秘法门在脚下悄然成形。
随着他走到镜面边缘,背脊的清醒符文如灯熄灭。
绿龙站在破碎的镜光中,安静地凝视他,翅骨在肩胛下投出深邃的阴影。
“你说怕我看不到你。”克伯洛斯开口,嗓音压得极低,“或许你不信,但我看见了,艾尔德里,一直如此。”
艾尔德里回身,两人的影子在破裂的镜面上交叠,宛如两柄交锋的黑刃。他捕捉到绿龙眼中那一抹未被承认的承认——承认他不是一枚可摆弄的宝石,而是一个能与他对弈、掀翻棋盘的对手。
“克伯洛斯。”艾尔德里轻声道,声音柔和如晨雾,“我不会做你的玩偶。你‘看见’的不是我,是你契约里那个‘注定’属于你的影子,一个所有物的表象,而我,只相信我自己能抓住的‘真实’。”
风从破碎的穹顶灌入,卷走镜面上的薄尘。艾尔德里倒退着踏出最后一步,归路在脚下展开,秘法门的光芒吞没他的身影。
绿龙忽然开口:“你拿那截丝,是为了谁?”
“为了一个不会被系住的人。”半精灵垂眸,“也为了我自己。”
克伯洛斯碧绿的竖瞳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那个禁忌的复活术……你失败过一次了,不是吗?”他的声音穿透了传送门的嗡鸣,“你还要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尝试?”
艾尔德里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只剩下一片冰冷。他猛地抬头,传送门的光芒映得他眼眸发亮,那句“你怎么会知道”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句更锋利的、带着颤抖的警告:“——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克伯洛斯笑了,他缓步逼近那即将关闭的门槛,阴影如翼展开。
“你在我的领地偷走东西,改写我的请柬,戏弄我的契书。”他碧绿的竖瞳紧锁着艾尔德里即将消失的身影。“你打算如何偿还,艾尔德里?”
“下次见面。”艾尔德里迎着巨龙的目光,冰蓝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再给你一个答案吧。”
只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在门合拢前,克伯洛斯伸手,指腹在半精灵眉心轻点一下。
那触碰不带魔力,像是晨风将露珠推回叶脉。
“去吧。”他低语,“把那截丝用在你的定义里。”
传送门闭合,镜光熄灭,厅堂重归林海的幽暗。克伯洛斯伫立良久,直到地上的碎影淡去,只剩一枚请柬符躺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