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钦一副老大爷的模样，捶自己老腰，时不时咳嗽两声，声音嘶哑，“对，我已过二百，当真不得再老了，你就放过我这年纪的老人家罢。”

话音刚落，夺走顾钦手上的拨浪鼓，顾钦楞两秒，很是满意地拍了拍阡的肩膀，“啧，长大了!”

一炷香后，听见后传来声音：“明天随我赶集买菜。”

糟糕，好似惹到这小了。顾钦用力摇两下阡小板，又：“你怎么了?”

顾钦用阡烧好的木桶洗澡，临近结束，忘拿衣服，他冲屋内的人喊：“阡，帮我拿衣服。”

顾钦觉得很有必要找阡谈心，他一坐下便：“你真只有十二么?我老觉得你有一百二十岁。”

话音刚落，阡咬着下没再噎，良久，顾钦把他脸上乌黑的污渍抹去，两手脸，左瞧瞧又看看，又使劲两下脑袋，没什么大问题才放人走。放话的一瞬间，桶震了又震，阡咻地站起来，也不回蹭蹭蹭往屋内跑，顾钦望着他匆忙的背影，默默叹气，心里只觉莫名其妙，搞不懂阡一个大老爷们在害躁什么。

阡不语。

次日，顾钦可谓知阡恐怖之，一个小孩竟能如大人一般如此折磨人。

令他惊讶的是，阡竟也满脸震惊，“这话应是我说才对，从卯时睡到亥时，足足九个时辰，我以为你有二百岁，壮年之纪睡这么久，当真无事么?”

言尽，阡脸颊通红，一副害羞模样，抱着紫衣衫，将埋衣服内，慢慢悠悠走来，又低着羞答答快步逃离。顾钦趴在桶边缘，弓着腰，逗他：“都是男人，这么激动作甚?”

顾钦又：“洗澡那事是我不对，我跟你歉。”

譬如，早晨卯时，阡像兄长一样将他摇醒，两只睛微眯，下床，整个人神魂未定被拽着绕木屋跑三圈，然后再神魂未定坐木阶看阡耍剑习武，观看约莫一时辰，脑才清醒过来，但此时已到午饭，两人随便对付一顿。

顾钦想半天，想不个所以然来，又，“我还犯过何事，唉别不理我，你得让我知晓我错哪了?你怎么这么记仇啊，逗你玩玩而已，别不兴。”

什么事不过三，这小还打哑谜，莫非是给阡买红衣的事情，这事不是已经了结了么，帮忙拿衣服也算记仇，阡也太小心，顾钦心。

从他屋起，阡格外安静，举着那本皱下一秒要掉页的《德经》翻看，还时不时通过书本边缘偷摸瞧他，像个小贼一样，得顾钦憋笑不得。两人脏衣服积满箩筐，阡放下书，一言不发地蹭蹭蹭跑去洗衣服。

顾钦以为他是小孩犯害羞，阡平时说话极少，常常他说十句，才嗯一句，甚至有时候看《德经》看迷，连嗯一声都懒得嗯。话最多的时候，便是阡帮他洗衣饭杂活的时候，其内容大多骂他的，比如思而不学则殆，年纪大不活，人怎么能懒成这样，跟个老妈似的。

顾钦听得耳朵都起茧，甚至怀疑阡乃某位熟人的替，因为这语气及场景似曾相识，味太郁太熟悉，以至于顾钦起床以为自己仍天界。后来，顾钦想了想，他知阡像谁——混合升级版的兄长!

但今日太安静，阡无声去无声，上床更无声，快睡觉时，顾钦终于察觉到异常，半侧，扭对他说：“你怎么不念那本《德经》?”

来到亥时，更惊恐，阡竟然在他耳边念起《德经》，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初次听阡念经，音绕耳，本分不清什么徳不德有没有的，好在听多，纯当磨耳朵睡曲。

阡突然停下动作，像个木人似的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温过，阡周的肤泛红，脖得很，顾钦将他摁在大上，给他洗，又从后面包裹他的躯，给他洗脸，边洗边觉面前的人似乎在颤抖。

满七岁，腊月奔八不适合，给我便好，我来理。”

顾钦笑着取巾，飞快奔屋外，“我去洗澡。”

阡嫌弃地一把推开他，“不知羞。”

说完，顾钦一把拉住阡纤细的手臂，阡扑通掉桶，桶不大但不小，即便不小，两人待一个桶里属实拥挤，阡奋力挣扎，看桶要裂开，顾钦急，“别动，我们只有一个木桶。”

午时饭后，阡又化大爷样，喊他过来下棋，听着正常得很，但他连开五局，回回爆输，而且阡一旦开始下棋，便是个不会说话的木人，任吵任闹。若是悔棋，就以超绝记忆力复原，恨得顾钦犯牙疼。

顾钦真懵了，半晌，阡侧翻，瞥他一，又转回去，“事不过三。”

阡不语。

阡不语。

顾钦以为阡事了，赶忙转过，只见阡捂着自己小板缩成一团，脸颊通红，不停噎，好似受尽委屈。顾钦叹了一气，捧起阡那张脸，用拭他没净的污渍，“别哭呀，这么俊俏一张脸，哭坏了就不好看了。”